啤酒瓶的碎裂和驚懼的慘叫聲是同一時間發(fā)生，安淳茫然無措地站在那里，看周圍的人被黃毛頭上流出的海量鮮血驚嚇，大呼小叫地躲遠(yuǎn)。沈錦丞面無表情，像處理一塊變質(zhì)的腐肉，揪著那頭雜亂的黃頭發(fā)，用碎出尖銳截面的半個酒瓶劃開了那張精瘦的臉皮。

        鋒利的玻璃尖角切割著皮膚，血漿如果汁般飛射四濺。黃毛撕心裂肺地張嘴嚎叫著，劇痛到抽筋的雙手僵在耳朵兩旁，甚至不知怎樣反抗掌控著自己頭皮的那只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碎碎的玻璃尖如何割開的皮肉，他的面孔宛若四分五裂的橘子皮，在血流成河中軟塌塌地脫落剝?nèi)ァ?br>
        安淳做噩夢也沒見過這般暴烈殘酷的畫面，他本能地退后，卻撞到另一個人的胸膛。

        陸嘉亦的手掌覆上他的雙眼，安撫道：“害怕就別看了。”

        ＊＊＊

        “警察叔叔，我是好學(xué)生。”沈錦丞坐在椅子里，潔白衛(wèi)衣染著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血跡。他攤開手道：“我沒碰他，我是在切橙子。我遇見的一個穿紅雨衣的女人跟我說的，如果我今天看到一個又圓又大的橙子，就要用刀切開它，不然我家的狗就活不過20歲！”

        “你家長呢？”警察皺著眉頭審閱他的學(xué)生證，嚴(yán)格地把關(guān)他本人和照片差距。

        “不知道呀。”沈錦丞笑容頑劣，學(xué)滿大街的浪蕩子那般抖著腿，“我爸爸去庫曲克找艾厄達(dá)特狩獵一頭瘸腿的公驢后一去不返，我媽媽入駐了雅魯藏布江東面的卡嘎村右側(cè)雪峰的根燈佛庵當(dāng)比丘尼，我的醫(yī)生可能會來吧，可能吧，誰知道啊。”

        “坐端正好好說話！”

        “哎，警察叔叔，其實(shí)我有多動癥。”沈錦丞回頭指著陸嘉亦道，“他，我的好朋友能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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