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的婢仆們備好熱水，將這位新來的二少爺引到隔間沐浴。

        香花澡豆等物一應(yīng)俱全，連澡盆子上面都嵌了玉石。

        芝麻還是第一次被人服侍著洗澡，心里覺得不舒服，但又怕露怯，會顯得自己沒見識、好拿捏，只好強(qiáng)作澹定。

        沐浴完畢后，下人們又捧來制好的喪服長衣。因是成衣，特地做大了些，用軟尺測了少年的身量，令手巧的婢子現(xiàn)改。

        匆匆忙忙將長衣給少年披上，頭發(fā)梳起束好，素帶一系，在腦后打了個結(jié)，就將人推出去，送往靈堂去了。

        少年跟著領(lǐng)路的仆役剪燭，被簇?fù)碇┻^陌生的景物，來到停靈的西院。

        只見挽聯(lián)與祭幛高懸，上書“長夜凄凄恨星隕，少年英俠惜劍折”等挽辭，廳堂之中擺放了一口黑木棺材，一眼望去，全是壓抑的黑與白。

        婢仆們斂色屏氣地守候在左右，只留剪燭對靈柩恭聲道：“大少爺，這便是回家來的二少爺了，今后就由他來奉養(yǎng)老爺夫人、照顧風(fēng)袖小姐，您就安心地走吧。”

        隨后，他指示二少爺對那靈柩下跪叩拜。少年依言照做，接著又跪到一旁，為這盛家大少燒紙錢。

        靈堂里很安靜，只有紙錢在銅盆里燃燒的些許聲響。

        棺材里頭躺著的不過是個陌生人，他面上的悲戚實在無一分是真的，但或許還是避免不了周遭氣氛的影響，他感到心里格外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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