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刻意想不說話的,這些年看的事情多了,對生離Si別多少看淡了,悲傷雖然有,卻不到能將自己淹沒的程度,畢竟父親能以如此高齡才在床上壽終正寢,已經是上蒼給的莫大恩典了。
心里那種五味雜全的感覺可能只是在感慨吧,感慨又一個熟悉的人從身邊離去了,時間當真不留情。不曉得自己什麼時候也會跟這個世界道別,世事莫測,即便今年才剛滿四十,但誰知道呢。
每當扯到世事莫測時,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啊……那小子在天堂的生活應該挺滋潤的,畢竟他是那樣開朗的一個人,神經大條到嘆為觀止的境界,活到現(xiàn)在再也沒見過像他一樣脫線的了,也許,活完這輩子也只有他一個了。
再過一陣子,季陌就該把公司的事務完全交接完畢了,父親交代的很好,沒有讓季阡那個好像整天都無所事事的人繼續(xù)悠哉,將旗下的媒T娛樂事業(yè)交給他,我還算放心,人說能者多勞。
給未來的一句話:努力不懈。
2041.05.10」
他已近古稀之年,寫日記的習慣卻這麼多年來都沒變過,哪怕最初的本意僅僅是打發(fā)時間。一開始會堅持這麼久大概是因為,太多新奇的事物在同個時間段發(fā)生了?而習慣一旦養(yǎng)成,便不想改了。季恒細長的手指停留在「天堂」二字許久,才剛剛睜開面對世間的眸子又覺疲憊,承受不住了,於是他閉目,似是要把自己與世界隔絕般。
四季之中,他懷抱著異樣情感的,唯有夏天。蟬聲四起的吵雜他談不上喜Ai,揮散不去的暑氣也使人煩悶,但就是這樣的夏天,開啟了他人生中最難以忘懷的一段時光;也是這樣的夏天,終結了他曾經以為會一直下去的美好。他把自己與世界隔絕了,卻隔絕不了自己此刻咆嘯著思念的心。
涼了的普洱嚐起來份外苦澀,抬眼,天sE終於與一般的潑墨山水畫再無二般,墨水染盡了天,只留下幾塊地給星辰撒野。老骨頭禁不著夜風吹,季恒拄著拐杖起身,院里給點了大紅燈籠照明,照得整個庭院在黑暗中看來也是古sE古香的,他沒驚動任何人,步伐蹣跚的獨自回了房。
原先并不想找人來照料他生活起居的,季家家大業(yè)大,他大半輩子都被旁人盯著一舉一動,好似被關進籠子里的金絲雀。這方面來說他沒有什麼怨言,或者說他的脾氣早已被人情事故給磨得平滑了,認為這是理所應當的。只是有朝一日能過上輕松快活的獨居日子,想想也覺得這是他夢寐以求的事。
只不過後來他所期盼的終究不能實現(xiàn),原因出在被他坑過的那位老弟季阡身上,季恒可還記著那天他搬出季家主宅,剛進了自己買下的別墅的吃驚。他站在玄關邊,看季阡安排的十來個人手一致X的沖他喊:「老爺,歡迎回家。」季阡的惡趣味他多次領教過,次次皆是無法恭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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