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看到生母講述時的神情,混合著不甘、憤恨、失望、嫌棄,稚嫩的心被扎得千瘡百孔。
她和母親住在最偏僻的屋子,四處漏風,屋頂的瓦片也壞了不知多少年。大婦不能容人,打雞罵狗是家常便飯。觀鶯很羨慕姐姐們,能穿完整的衣裳、吃干凈的飯食——于她而言,年幼最應該得到關懷疼愛的時期,這是唯一的希冀。
凡此種種,奠定了觀鶯一生的悲劇。
初見冷香閣的富麗堂皇,這個姑娘恍惚有種苦盡甘來的錯覺。繁華空夢過眼煙云,她的境遇還不如自己的生母,沒有遇到執著于延續香火的男人,反而都是薄情寡義之輩。
破敗陋室,襤褸衣衫,觀鶯已經感覺不到冷,手指漫無目的痙攣著,也不想洗漱,心想左右要去的是個臟地方,就算洗得再干凈,也只能讓自己被糟蹋得更快罷了。
“以為消極靜默,就能逃得過去么?”
女聲清俏明亮,出現在這兒格外突兀。觀鶯眼看著是逃不掉了,門便沒有上鎖,開合之間,陽光灑進來,木板吱呀作響,來人步履輕盈,微不可察的行走聲被掩蓋,淺淺藤蘿紫色衣衫的女子即如凌波絕塵,踏風而來。
是冷香花魁,素凈裙角百迭留仙,盈盈繡一叢香蒲草,絨緞挖云暖鞋潔白無暇,單單點綴兩顆南洋金珠,立足穢室之內,屬實叫人肉跳心驚,生怕這美人走錯一步,染了凡塵污垢。
觀鶯有種不真實的錯覺,恍若看到小閣主周身籠罩著一層柔和的光芒,又大約是外面的日光照進來,恰好形成的明暗暈染。
她頭腦一愣,下意識挪挪身子,動一下又僵住了,似乎兩個人已經有很漫長的歲月未見,因而手足無措,坐立不安。除了進門那一句,花魁不多言語,停在門口盯了觀鶯好一陣,直到她再也按捺不住,沒頭沒腦回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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