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鏡

        上官鴻信在院子里第一次見到那個(gè)孩子。

        六七歲的年紀(jì)，懷里抱著一面古銅鏡，坐在鳳凰木下不搖不動(dòng)，安靜地像一座石雕。她說(shuō)她姓上官。這就是他為什么能見到上官鴻信的原因。

        仿若一面鏡，她折射著那個(gè)人的每個(gè)側(cè)面，蒼白、文秀、似遠(yuǎn)似近，遠(yuǎn)山一樣，在雨里帶一些濕薄的模糊感，總是看不清。

        “你叫什么名字？”

        上官鴻信走上去問他，好像情景重現(xiàn)，天色霧蒙蒙，飄著淡薄的雨絲。那孩子抬頭看他，容貌之秀麗以她的年紀(jì)甚至可怖。她金色的眼一眨不眨地望著上官鴻信，穿透雨幕的清晰銳利。是的，上官鴻信知道她在分析自己。

        “懷鏡，”那孩子認(rèn)真地說(shuō)，而后又補(bǔ)充道，“他起的。”然后她把古拙的銅鏡遞過來(lái)，鏡面被她用短短的衣袖擦得很干凈。

        懷君此鏡。

        上官鴻信接過銅鏡，在他沉默的間隙鏡面上蒙起一層水霧。

        他說(shuō)：“你為什么來(lái)？”

        “我想見你一面，”那孩子坐在石凳上晃了晃腿，腳上穿著一雙沾了泥的小皮鞋，“你是我父親，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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