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後侯陣宇陪了我一段時間，直到天黑。他口中說的那場社區音樂會也悄悄舉行，路燈即使亮著，夜晚卻依舊讓人失去戒心。人們挨肩席地而坐，我和侯陣宇并肩坐在階梯上，我疲倦地說起從前。

        我說得有些混亂，途中因為歌聲太大聲，中斷幾次，侯陣宇始終耐心等候。

        「我和他在一起，是因為一場演唱會。我那時見到他著迷的神情，很快就心動了。在那之後即使確認關系，開心的時間卻很少……應該說這樣的關系在我的身分還是學生時，本來就不是多光彩的事。」

        「後來呢？」侯陣宇思考了下，慢條斯理地開口。

        「後來沒多久，我因為受不了那種寂寞。即使牽著手也要偷偷m0m0，出去約會也要掩人耳目，在校園遇到還要劃清界線……之後我把這件事跟我那時候最好的朋友說了。」我深深x1口氣試圖若無其事，但聲音卻還是扭曲顫抖。「最後，她卻把我和谷停云的事貼上BBS，說我是靠R0UT換取學分的人，她甚至還拍下我和谷停云在他辦公室討論期末展覽的照片，放在上頭。」

        侯陣宇靜了會兒，很長一段時間沒說話。我縮起腳，把臉埋在腿間，一首輕柔的＜＞自音響中傾瀉而出，像是如紗的月光。

        「我不曉得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我原本以為自己回想起來那時的背叛感，會滔滔不絕。但事到如今我感到疲倦，所以我悵然若失地重復。

        「我不曉得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那樣。我的父母，朋友，還有谷停云，都像約好了的一樣，決定把我安置在錯的那一方。我是錯的，他們是對的，所以他們的日子不會有任何改變。」我想起從恩師得知谷停云離職的事，於是喃喃：「應該不會有任何改變……」

        侯陣宇以余光瞥我一眼，隨後扶著膝蓋站起身來，伸懶腰時關節發出點聲音。他r0ur0u肩膀，淡淡道，「不在乎你的人，日子的確不會有什麼變化。但你又怎麼能確定呢？事情都隔那麼多年了。」

        我沒有回話，心里念起前些時候不斷被我掐斷的電話連系。樓下開始歡樂地大合唱，歌聲大得宛如能震散烏云，侯陣宇突然握住我的手拉我站起來，中氣十足朝舞臺處大聲吼唱，樓下一堆人錯愕地看向上面，而我只急得想要蹲下來躲開視線。

        「喂，快唱啊。」

        「你這個神經病！」我用氣音驚慌地罵。

        「你現在要是能放聲唱歌的話，就有勇氣和谷停云說話了，連帶也有勇氣面對你的傷。勇敢不是無所畏懼，而是即使心懷恐懼也愿意向前進。」侯陣宇皺了一下濃眉，「雖然我愿意讓你再多當一段時間的膽小鬼。」

        侯陣宇說著，又把我的手握緊一些。我不曉得一時襲來的鼻酸是什麼，只知道那瞬間我想跟這個人走遠一點，再遠一點。

        侯陣宇兀自哼唱，牽著我的手前後搖晃，我意識到自己和他手牽手，然而我們之間還不是那樣的關系。我急忙把手cH0U開，侯陣宇僅是向我投來一眼，他還是那樣把我包裹其中的溫柔，像是他已把我當成他眼里唯一的那座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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