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時道:“愿聞其詳。”
“朕與阿父論道。朕說人命其實如草芥,很多時候,命不過是災(zāi)荒時的一塊餅、病重時一碗湯藥,路遇餓殍時施舍的一碗粥……死時無人知曉,入泥濘,作浮萍。”少帝道,“可傅元青說不是。他說人命不分貴賤。命貴命賤不過一念之間。父母愛子,以其命為無價之寶——災(zāi)荒中最后一塊餅、病重時一碗湯、施舍的一碗粥,搖尾乞憐換來的是最在乎人的活下去,哪怕多活一刻……便是世間碾入塵埃之人,也有要守護的寶貴性命。”
“故而,一條人命,至于旁人是草芥,至于己身則是無上珍寶。因此不可不說,人命萬般珍貴,只看待它之人是誰。天子愛民,如父母愛其子,以仁善之心待民,以君父之心待民,則可成國。”
百里時一時聽愣了,道:“傅掌印有大胸襟。”
“朕做不了君父。”少帝道,“朕心里早有了無上珍寶,做不了天下仁君。”
百里時微怔。
少帝手中積了一窩淺水,那誤入的海棠花瓣在其中打著旋兒。
他緩緩捏緊了拳頭。
花瓣就被他牢牢攢在掌心。
“你問朕,朽木之身活著有何種意義。”少帝又道,“傅元青入了掖庭,此生便屬帝王所有。他活著,于朕便是最大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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