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煐岷坐在海港旁的樓頂上,伸著腿,下面是各種顏色的集裝箱和不停運的承運人。
眼前蔚藍的大海和天空連成一片,太陽有要落下來的意思。今天是成為AB6IX的第幾天了呢?林煐岷想著,好像是266天了。原來已經過了266天了,原來有266天都沒和金東賢徹夜暢聊過了。
他悲春悲秋悲夏悲冬,等他剛認識到這季節的來到,這季節卻要匆匆離去。他留不住四季的交替,所以在每一個換季都身心悲傷。就像在兩人活動時期總是盼望著四人的回歸,等新團成立時才恍然大悟。
有時在別人眼里就是豆子大的事情,卻足足能讓他一個星期心里滴著淚水,一滴一滴砸向石頭般的心臟。水滴石穿,可能有一天自己的石頭心就會有個小小的洞了。天邊的太陽的已經變成了橙黃色,在對比之下天空的藍黯然失色,湛藍的海水變成了金黃色,一下一下的潮汐翻滾著光的反射。最近的感覺尤其敏感。
他不是一個膽小的人,但也不是一個特別勇敢的人,心中的有所牽掛至今都是他和他。他回看過自己的節目,在旅行報告書里兩人分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那期里,煙花盛開,人群嚷嚷,少女的笑聲清脆,手里拿著的炒冰一不小心就可能化在了手里滴在了地下。他和攝像師傅坐在人群旁的空地上觀看著煙火,視頻里粉色的煙花孤獨的自己想著的從不是“自己想被更多的人喜歡”,而是“我和你能被大家一起喜歡”——白日夢的盡頭永遠是我和你。
東賢的獨立是林煐岷一直以來都知道的,有自己的音樂世界,有自己理解的社會,有自己的喜歡的東西、表達……很多很多,在他的面前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個不合格的藝人,所以他去嘗試了飛翔、滑沙一些項目,像是想去證實自己的強大、勇于挑戰的一面。他好像沒有金東賢自身而來的自信、張揚,他總是看起來逆來順受、溫柔謙遜,但這一切并不是他真實的內心。他的內心也有瘋狂也有高調,他想像東賢那樣無論在什么處境都笑得燦爛笑得張揚,好像所有的事情他都能解決所有的阻難都不再艱難,身上的光把四周的人都照得暖烘烘。
太陽從燦爛的金黃變成了甜美又妖艷的桃粉色,刺人的光線也逐漸收斂,那是即將要給另一邊黑暗的世界帶去光明。
這又讓林煐岷想到剛剛要準備出團,小熊還沒來的時候,東賢和自己還是經常在一起的。什么時候自己的身邊不再是東賢而是佑鎮,兩人永遠站在隊伍的最先最后,每次交流都是靠眼神對視和默契。他什么都不知道。好像這一切的安排都是必須的,但其實也就是必須的,四個人分為兩個團活動,親與不親總歸到底來說還是有區別。十一個人的團和兩個的人又是不一樣,相互依賴相互保護的程度又是有了差別。他一人所有的情緒都是只因一個人而來,所有愛護也都只給了一個人。兩年的時間里兩人幾乎是24小時在一起,心也是完全敞開,像是《哈爾的移動城堡》里哈爾把自己從小生活的地方允許蘇菲隨意進出一樣,自己的情緒自己的一切也不需要隱瞞。
他不太會說話,這已經不是一個人說了,佑鎮都說過好幾次。身為文科生的他怎么會不太會說話呢,可能只是他更喜歡在書面上表達吧。實際行動比言語更有說服力,卻總沒言語的來得快速和明白,不喜歡唧唧歪歪的釜山人總是缺失了這一項很重要的技能。東賢能直接說出“我好想煐岷哥啊,每天都在一起這一天不在一起都不習慣,還是兩個人在一起開心”。但他什么都沒有說,默默地撥出電話,然后掛斷在鏡頭前說“兩個人想去自己想去的地方這種想法很好,明天就能見到東賢了”。
他沒有想過去依賴比自己小的東賢,但他想過給弟弟一個充足的安全感,自己作為可靠的大哥給他來依靠。事實卻反過來了,“好像我照顧他更多點”他記得東賢說過這句話。想到這,林煐岷嘴角不自主地微微翹起,腦內浮現出兩人站在隊伍最遠的位置,自己不在線的時候東賢總是會幫自己接話遞話筒,各種小小的照顧,剛開始還總是說謝謝,現在東賢一看到自己想說就擺擺手,剛回從回來的兩人還不明白,現在也習以為常了。
眼里的桃粉被煙灰色快速侵蝕,自下而上,一溜煙,大海又恢復了常色。
“林煐岷!”
他一回頭,看見站在天空白云漩渦中央的金東賢伸著雙手——過來吧,我的。
林煐岷內心的喧囂一下子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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