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縣尉銳利的目光緊緊鎖定著李云澈，偏廳內一時落針可聞，只有窗外備戰的喧囂和風聲隱隱傳來。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這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記室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李云澈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強作鎮定。他知道，這不僅是陳縣尉對他的考較，更可能直接關系到接下來守城戰的布置，以及無數人的生Si。他不能僅憑猜測，必須給出有理有據的分析。

        他稍一躬身，沉聲回道：「大人容稟。依小子淺見，賊人雖眾，然其多為流寇潰兵，又遠來疲憊，軍心士氣必然不高。他們昨日初至便造攻城器械，顯是急於求成，不愿在此地久耗，恐遭官軍主力圍剿。因此，小子判斷，賊人最遲明日清晨，甚至可能就在今夜後半夜，便會發動總攻，yu以雷霆之勢，一舉破城。」

        「至於主攻方向……」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昨日賊人雖四面鼓噪，然其JiNg銳及攻城器械多集中於西側與南側。尤其西墻，昨夜已遭重創，破損之處賊人必然知曉，此處地勢相對平緩，易於攀爬，很可能仍是其主攻之點。此外，他們既已制作沖車，正南門也需加倍防范，不可不備。」

        他的分析條理清晰，既考慮了敵軍的狀態和心理，也結合了昨日的戰況和地形。陳縣尉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他雖然未必全信一個少年的判斷，但在缺乏更好情報和謀士的情況下，李云澈的分析無疑是最有條理、也最符合邏輯的。

        「嗯……」陳縣尉沉Y片刻，不再猶豫，立刻對身旁的副手和那位王都伯下令：「傳我將令！所有能戰之兵，今夜輪番守備，不得懈怠！將庫中剩余箭矢、火油、滾石，盡數調往西墻和南門！命神S手重點扼守西墻破損處！再調集五十名JiNg壯，由王都伯你親自帶領，作為預備隊，隨時支援西墻或南門！」

        「是！」王都伯抱拳應諾，立刻轉身出去，他那張黝黑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在領命時，眼角的余光似乎掃了李云澈一下。

        偏廳內只剩下陳縣尉、李云澈和幾個埋頭處理文書的小吏。陳縣尉看了李云澈一眼：「你也去吧，協助王都伯，將物資調配盯緊了，隨時向我回報戰況！」

        「遵命！」李云澈再次躬身領命，快步跟了出去。

        夜sE越來越深，氣氛也越來越凝重。整個軹縣縣城，如同一個屏住了呼x1的困獸，等待著致命一擊的到來。墻頭上火把通明，守衛們緊張地來回走動，刀槍出鞘，弓已上弦。李云澈穿梭於各個防御點之間，傳達著命令，核對著物資的到位情況。

        他看到，城內臨時徵調來的壯丁們被驅趕著搬運最後的石塊和木料；鐵匠鋪的爐火徹夜未熄，工匠們滿頭大汗地修補著損壞的兵器；婦nV們則在後方準備著熱水和簡陋的傷藥……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恐懼，但也有一種被b到絕境後的麻木和決絕。

        子時將近，城外忽然傳來了嗚嗚的號角聲，以及沉悶的戰鼓擂動聲！

        「來了！！！」墻頭上有人發出了凄厲的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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