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掉的——
既不是故鄉,也不是異鄉;既不是過去,也不是未來。我們在這里相遇,就像兩個幽靈被隨機投放進同一片戰場,既無法后退,也無法真正前進。這種重逢會是浪漫的巧合嗎?不會的,心知肚明,這是命運的紅線警報。
會不會,「斷聯」本身就是一種強烈的聯系?就像宇宙的熵增定律,越是努力推開彼此,越會在某個無序的時空里被隨機X重新碰撞。我曾是這樣以為的,切斷所有聯系就能徹底抹去對方的存在,卻忽略了真正的離散不是物理上的分離,而是記憶的消亡。只要彼此仍在對方的意識里占據一席之地,命運就會像惡作劇的孩童,偏要把同類推向同一個交匯點——就像此刻我們荒謬的相遇。最恐怖的從來不是遺忘,而是身Tb大腦更早認出對方——那種不受理X控制的、近乎動物X的熟悉感,像一把刀直接cHa進神經末梢,讓人連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沒有。我看到你的瞳孔在對視的瞬間收縮,以及瞳孔里倒映著的我僵y的假笑,我們的呼x1則在外人注視下不得不靠近時無意識地停滯。像是野獸廝殺前的試探。
要如何假裝陌生?「陌生」是演給別人看的,「熟悉」是刻進骨子里的。每個動作都在背叛,每個眼神都在泄露秘密。看著你就像在看鏡子里曾經的自己,企圖掩埋的曾經。表面上客氣疏離,公事公辦,可那些細微的肌r0U記憶、條件反S、默契的停頓,全都在無聲尖叫:我認識你,熟悉到可怕。
我們都知道對方在演,我們也都知道對方知道自己知道——假裝不經意避開視線,對面也默契地不看我,可余光仍在捕捉我的每個動作,同步預設任何可能采取的回應措施。這樣的陌生似乎反而成了另一種形式的親密。是對手嗎?是的,只有這樣才能更加鮮明地概括曾經的我們、如今的我們、未來的我們。敵人希望你消失,而對手需要你存在——因為只有你能證明我的價值;敵人會被時間遺忘,而對手的名字永遠刻在你的生命里。
最激烈的對抗被藏在所有外顯的云淡風輕里。
我看著茶碗發呆,看茶中倒映的頂層燈球。就像水中撈月不是嗎?在對視的那一刻就得出結論了,我們是遠超摯友的更恐怖的親密關系——摯友是同路人,而對手是另一條路上的你/我——你代表著我未曾選擇的可能,我則映照著你隱藏的黑暗面。再邁出了大半圈后,在原點重逢,殊途同歸。
「要逃嗎?」我的腦海里只有這一個問句。
是可怕的重逢,不,是無準備的近戰搏殺,可怕到讓自己產生動搖。沒有b此刻更想傾訴的時刻,卻也沒有b此刻更想保持靜默的時刻。只要對面開口,此處就會回答。但我們深知結局也不過是站在兩岸相視無言,沉默地、固執地,守護著誰都不敢跨過的界線。沉默在此刻成為最清晰的回響。明明什么都沒做,卻已經背叛了一切,逃或不逃都是答案。
可是命運從不給完美的選擇——瘋狂與懦弱在頃刻即可顛覆,而我們始終卡在中間,從無標明。就像折磨一樣:在那一刻同時看清了彼此:c,是瘋子。
外界的誤判是否算是我們最完美的偽裝?這樣堪稱顛倒的錯位,反倒成了最病態的默契:互為倒影。一開始就不是誰拯救誰,而是我們共同腐爛,卻在這種腐爛中找到了畸形的平衡。就是像是刀尖上T1aN血的興奮,似乎除了我沒人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與危險毫不掛鉤的人最貪戀搖搖yu墜的刺激。就像這個人知道看起來瘋癲的我才是最渴望安全的人。明明在彼此身上看到了最丑陋的自己,卻奇異地感到被接納。這種病態的絕癥每一次在離開時消散,卻在重逢時再次癥狀發作。過去我一直不理解,以為是病,現在我知道了,
這是「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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