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審當天清晨，天還沒亮透，蘇婉柔已經站在玄關整理文件。她輕手輕腳地扣上檢察官徽章，生怕吵醒某個應該還在睡的人。

        「……你以為偷偷溜走有用？」

        身後傳來沙啞的聲音。蘇婉柔指尖一顫，文件散落一地。她回頭，看見顧雪怡倚在臥室門邊，黑發凌亂地披在肩上，眼下掛著和她如出一轍的青黑——顯然又是一夜沒睡好。

        「你、你怎麼醒了？」蘇婉柔乾笑，「現在才五點半，魔鬼作息的顧大律師不是七點才會睜眼嗎？」

        「生物鐘叛變了。」顧雪怡冷冷道，徑直走過她身邊，從衣帽間扯出一套熨好的西裝，「或者說，某個笨蛋半夜偷爬起來改文件的時候，吵得人睡不著。」

        蘇婉柔張了張嘴，卻沒反駁。她看著顧雪怡俐落地系好領帶，指尖在暗紋布料上劃出鋒利的線條，彷佛那不是衣物而是戰甲。

        「……今天不用陪我。」蘇婉柔忽然說，聲音輕得像羽毛，「這些偽造的證據一旦被拆穿——」

        「那就一起被釘在恥辱柱上。」顧雪怡打斷她，拿起公文包甩到肩上，「反正我名聲夠臭了，不差這一筆。」

        蘇婉柔怔住了。晨光透過紗簾，在顧雪怡的側臉投下細碎的光斑，讓她銳利的輪廓莫名柔軟了幾分。

        「為什麼？」她忍不住問。

        顧雪怡轉身，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盯著玄關鏡子里兩人的倒影。

        「因為……」她頓了頓，突然伸手彈了下蘇婉柔的額頭，「讓我的搭檔獨自去送Si，有損不敗nV王的威名。」

        蘇婉柔「噗」地笑出聲，眼眶卻紅了。那個躲在心底里，會為陌生人哭紅眼睛的蘇婉柔，那個相信正義終將勝利的蘇婉柔——被顧雪怡藏在毒舌下的溫柔，輕輕撬開了一絲縫隙。

        「走吧。」顧雪怡推開大門，朝yAn瞬間涌進來，將她的背影鍍上一層金邊，「就算輸，也要輸得轟轟烈烈。」

        蘇婉柔小跑兩步追上她，指尖悄悄g住她的袖扣。

        「嗯，一起。」

        有些陪伴，不需要「對不起」或「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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