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與這樣的詩人才子為友,當是幾世修來之福。
【白居易是怎么做的呢?我們來看。“轉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這里主要寫的是一個調音的動作,轉動琴軸、調試音色,這是彈奏前一貫的準備工作,可是僅僅在這三兩聲中,詩人就聽出了其中暗含的情感,由此進入了一條暗線——情。
“弦弦掩抑聲聲思,似訴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續續彈,說盡心中無限事。”還是在寫情,主體情感是什么?】
水鏡下的元稹嘆了口氣,先前的雀躍不見了,轉而蒙上一層擔憂:
“哀訴種種,無非‘不得志’三字,由于不得志,所以心情難免悲抑,其中情感未必盡是琵琶女自身所訴,宦海風波難料,樂天兄想是將這樂聲引為同調了吧!”
他想起晉時名士嵇中散的《聲無哀樂論》,音樂本是自然存在之物,所謂哀樂只是人心被觸動后所生發的聯想。江州之貶竟讓樂天兄寥落至此,到底發生了何事,緣何會這樣?此時他們尚在長安,前途一片大好,元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會在此時先讀到好友的貶詩。
【不錯,是悲涼抑郁的,這一切情感潛藏在“不得志”三個字之中,但是大家發現沒有,這樣寫,琵琶聲還是作為一個側面來表現的,要寫出一首傳世名篇,僅僅做到這一點還不夠,他必須要表現樂曲本身的美。
接下來就是白居易的炫技時刻了。
“輕攏慢捻抹復挑,初為《霓裳》后《六幺》。”攏是扣弦,捻是揉弦,抹是順手下撥,挑是反手回撥,這都是彈琵琶的技法。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白居易還挺懂行。】
白居易輕笑,神情頗有些自得:那當然,就算不像王右丞那樣會彈,他還不會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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