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天真地以為,我的人生已經丟光所有的臉。那種感覺就像是站在聚光燈下,全身赤裸,每一寸皮膚都暴露在無數雙眼睛的審視之下,無處可躲。我以為我已經習慣了這種羞恥感,習慣了在陌生人面前展示自己最狼狽的一面。
直到某天顧衍說:“欸,你還記得帳號密碼嗎?”
他的聲音從廚房飄過來,夾雜著咖啡機運轉的嗡嗡聲。我正窩在沙發上,抱著那只綠色的青蛙靠墊。它的眼睛圓鼓鼓的,總讓我想起小時候養的金魚,同樣無辜,同樣脆弱。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我腿上,暖洋洋的,讓我有種錯覺,彷佛這個下午可以永遠這樣安靜下去。
“干嘛?”我的聲音有些含糊,因為我正用湯匙挖著布丁。這是顧衍昨天做的焦糖布丁,表面的焦糖層已經被我戳得坑坑洼洼,甜膩的香味在口腔里化開,讓人舍不得吞下去。
他的語氣平淡:“我幫你復播了,畢竟群眾募資都退了,還是該讓他們看看你過得多慘,情緒價值回收一下。”
湯匙停在半空中。布丁的奶油香味突然變得刺鼻,甜膩得讓我想吐。我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攥緊,然後開始不規律地跳動。血液一瞬間涌上頭頂,又迅速退下,留下一陣暈眩。
“……你認真?”我轉過頭看向廚房,顧衍正站在中島旁,身上穿著那件灰色的居家T恤,衣料貼著他修長的身形,袖子隨意地卷到手肘。
顧衍一臉“我做事從不開玩笑”的表情,接著就把筆電放到餐桌中央。
筆電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像是宣告什麼儀式即將開始。我看著他熟練地從不知道哪個角落搬出設備——麥克風、鏡頭、補光燈,每一樣都像變魔術一樣憑空出現。那些專業設備在他手中彷佛有了生命,快速地組裝、調整,燈光從暖黃調到冷白,再調回柔和的暖光。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緊緊握著湯匙。金屬的觸感冰涼,與掌心的濕潤形成強烈對比。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一下比一下重,彷佛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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