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畫面都像刀子一樣割在我心上。

        我看到自己在鏡頭前的每一個丑態，每一個愚蠢的瞬間，每一個讓人發笑的失態。這些本來應該是我們之間的私密時光，現在被剪輯成了娛樂素材，像商品一樣被包裝、被消費。

        右下角還有一行字——“預計下周上傳到私密頻道，觀眾最愛合集整理”。

        字體是微軟雅黑，12號大小，黑色，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對我來說，這行字比任何詛咒都要毒辣。它冷靜地、客觀地告訴我：你只是內容，你只是素材，你只是用來娛樂他人的工具。

        我呆站了好幾秒，蛋糕盒滑出我手心，啪一聲摔在地上。

        聲音在寂靜的廚房里格外響亮，像玻璃碎裂的聲音。但我的注意力還完全被屏幕上的內容吸引，無法移開視線。那種感覺就像看到車禍現場，明知道不該看，但眼睛就是無法離開。

        玻璃盒子裂開了，抹茶起司蛋糕散落一地，綠色的蛋糕體和白色的起司餡混合在一起，看起來惡心極了。甜膩的味道飄散在空氣中，但我已經聞不到任何香味，只覺得胃里一陣翻騰。

        那一刻我腦袋像炸開一樣，只剩一句話在里面回音：他是認真的在利用我當直播素材。

        這個認知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瞬間讓我清醒。那些甜蜜的瞬間，那些曖昧的互動，那些讓我心跳加速的溫柔，原來都是演技。都是為了讓我配合，讓我更自然地在鏡頭前出丑。

        不是戀愛，不是報恩，更不是什麼狗血命運重逢。只是因為——我夠丟臉，夠好笑，觀眾愛看。

        我想起那些彈幕，那些“太好笑了”“再來一次”“這個要收藏”的留言。原來那些不是對我們感情的祝福，而是對一場鬧劇的喝彩。而我，就是這場鬧劇的主角，或者說，是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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