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門鉆進去,沿著樓梯沒走出幾步,便聽到嘩啦啦關門和重新上鎖的聲音。好不容易爬到了頂樓,卻依舊沒有燈。所幸,這一層的走廊隔幾米就有一扇窗戶。今晚農歷十三,月亮很大,勉強能把走廊里的一切照出個輪廓。
這頂樓的走廊窄仄且幽長,還沒爬上來的樓梯寬,而且隱隱彌散著一股子臭水溝的味兒。走廊的一側是臨街的窗戶,另一側是一間挨一間的放映室。行至第三間和第四間的時候,李崟暗中聽見男人的喘息聲和女人的呻吟聲,時高時低,有粗有細。他嚇得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腳下的步子也越搗越快,箭似的就躥到了走廊盡頭。
這是尹夢嬌選的房間,最當頭的308放映室。門半掩著,電視機的光亮從里頭一跳一跳的打在門板上。李崟屏著氣,站在門口猶豫著不敢進去。
尹夢嬌早就等不急了,隔兩分鐘便要朝門口瞧上一眼。李崟還站在那兒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尹夢嬌一抬頭就將他拿了個正著?!斑M來??!”她站起身,硬生生把李崟拽了進去。隨后只聽一聲清脆的落鎖聲,門便從里頭牢牢反鎖上了。
房間不大,就跟個公廁差不多。一張電視機柜,一臺影碟機,一臺大腦袋彩電,一張三人沙發。沙發是布藝的,大概是棗紅色,光線太暗,看不真切。但座位上那一攤又一攤反復疊加的污漬,卻清晰可見。沙發前面擺著一張玻璃茶幾,上面放著幾張碟片,還有兩個夜宵攤子用來裝扎啤的玻璃杯,里面泡著幾朵菊花,幾根甘草,幾粒枸杞。
面朝河邊的墻上有一扇四四方方帶欄桿的小窗戶,向外半敞著。風起的時候,會將河里的臭味帶進屋子,熏得人太陽穴生疼,剛才走廊上彌散的臭氣恐怕就是這河散出來的。
那是學校旁邊的一條小河,名為銀蛟河。說是河,其實跟條臭水溝差不多。河水污濁,常年散發著臭氣。聽學校的看門大爺說,銀蛟河以前水流豐沛,水質也極好。他小的時候經常在里面赤著腳摸小魚。后來上游建了一座什么工廠,銀蛟河才慢慢變成了這副模樣。
房間也沒有開燈,光線很暗。只有電視機發出的細微光亮,忽明忽暗地打在尹夢嬌的臉上、身上,將那畢露的曲線氤氳出絲絲水濛的光暈。她穿著一件黑色蕾絲吊帶睡裙,影影綽綽的微光中,細細的肩帶仿佛隨時都會滑落。v字領口處,大片的肌膚如凝脂般展露無遺,精致的鎖骨線條像是蝴蝶的翅膀,也像是天使的羽翼。及膝的裙下是那雙標志性的腿,細膩光潔,筆直修長。
她似乎剛洗過澡,頭發還未完全干透,發絲微微濕潤,幾縷貼在臉頰上。一種混合著花香和果香的清新味道,經由發絲飄出來,鉆進李崟的鼻孔,繼而在這狹小的空間里緩緩彌漫。她把他拉到沙發上坐,與他保持著一肘的距離,偏過頭仰視著他被電影機斑駁光影映照得晶亮的瞳仁,嬌嗔地責怪道:“怎么這么晚啊,我都等了好半天了。”
李崟咽了咽口水,兩只眼睛堅定地盯視著電視的方向。電視里正在播放的是那條家喻戶小的洗發水廣告,周潤發演的。此時,畫面里身穿戲服的旦角正在舞臺上頭耍著花槍?!安畔掳喟?,下班就過來了。”他盯著畫面里隨之出場的周潤發,喉嚨里局促的擠出一句敷衍。經歷過電影院的那件事,如今再與尹夢嬌獨處,李崟總覺莫名緊張。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