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側坐著一個滿身青藍粗布的女子,即便發絲只被一根粗糙的黑色綁帶纏繞,也無法阻隔她周身溫婉的氣韻。
那女子手里捏著針線,就著微弱的光芒一針一針落得飛快,眼底的血絲滿布,卻也不及鼻尖的緋紅令人神傷。
她哭過,非是為自己,而是為了這幼年便要來此受苦,望不見天日的可憐女兒。
一雙小手握著燭臺靠近了身側的女子,“娘,別繡了。天色昏暗,傷眼?!?br>
小姑娘話音輕飄飄的,無甚情緒,好似是個涼薄的性子。
可女子自她的目光中,分明看到了隱忍的關切。
這孩子自關入掖庭后,只有當天早上嚇得哭了一通,而后便是漠然,即便面對自己的母親,也不再表露心緒。
女子放下了她手握著的,與這環境格外違和的織金繡帕。
她拉過幼女的一雙手,緊緊的攥起,替她暖著,“和音,莫要失了斗志。雛鷹墜幽澗,方可鳴九天。明日別去浣衣,你的手是要握筆的。凡事有娘,我會護你周全長大,絕不會尋了短見?!?br>
罪奴做的都是最粗鄙的活計,好在蘇府的下人重情義,把粗鄙事務里尚算干凈的浣衣任務留給了主子。
傻丫頭一心一意的,就去冰水里晃蕩了一日,漿洗著宮人的衣衫布匹?;貋砗笠浑p手腫脹的難以打彎,竟也不曾落淚一滴。
蘇夫人的話音入耳,蘇韻卿只眨了眨濃密的睫毛,沒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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