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回想起來,就為了這么個自私無度的媽,他當初的犧牲,多不值啊!
往事不堪回首,回憶一遍,就傷一次元氣。
吳家盛突然有些悲憤,又有些無力,他稍稍平靜了一下,“你當年就想著掙大錢、發大財,不光自己被人把錢騙光了,還把你下線那些人家給毀了。你能怨人家跟你拼命?”
牛學荷被兒子搶白得有些著惱,“我不就是想多掙幾個錢嗎?”
吳家盛冷笑一聲,“你成天想錢想到頭疼,做夢都念叨著賺大錢。你但凡有點腦子也不想想,世界上要是像你這樣的人都能賺到大錢,那這世上還會有窮人嗎?你哪次不是把自己搭進去,又把家底搭進去,然后一次次害得全家人跟你遭殃不得好?”
“兒子,你不要這么說媽,媽也是個要強的人吶!”牛學荷終于被戳到了痛處,她兩眼一紅,“你知道的,媽生下來是最小的那個,第七個女兒。你姥姥、姥爺一個兒子都沒有,一見我又是個不帶把的,差點就把我扔了啊!不是送人,是給扔了啊!你姥爺都已經把我帶出門了,要扔到后山旁邊的那條大野溝里!是你太姥姥過來遇到了,生生給攔住了。要不然,我早就……早就進了狼蟲虎豹的肚子了!哪怕多路過一條野狗,媽也早都沒了啊!”她抬手抹了一把淚,“媽是想跟你姥姥、姥爺證明,他們沒扔我是對的,媽媽我,并不是個廢物啊!”
“那你證明出什么了?一次一次的,你不還是證明你就是個廢物?”那段往事吳家盛已經聽她念過成百上千遍了,早都免疫了,“我不想再跟你叨咕這些陳芝麻爛谷子了,你收拾收拾東西吧,我馬上就給你買票,你趕緊回去。我奶奶一走,那整間屋子全都空出來了,你回去愛怎么睡就怎么睡,全都是你的地盤。”
“我不!”牛學荷拒絕得斬釘截鐵,“你奶奶的魂兒肯定還沒離家。媽在那睡,害怕!”
吳家盛又被噎了一口,“你這是做了多少虧心事,你至于那么怕我奶奶?”
“你奶奶總說我害了她兒子又害了你,我來北京之前,就已經被她給罵到不行,她就是我的克星。她這剛死,還能饒得了我?”一提這婆婆,牛學荷就十分抗拒。尤其婆婆剛沒,屋里陰氣太重,如果現在回去,她肯定會被惡鬼纏身,想想就脊背發涼。
“又是這鬼神一說,”吳家盛煩透了他媽成天搞封建迷信,他咬了咬牙,“你放心,我奶奶不會把你怎么樣的,我奶奶還想在那邊消停消停、清靜清靜呢。她生前連最后一面都不想見你,死后一樣也不想在那邊再看到你。你放心,你會長命百歲的,你回去吧。”
“我不,我不走!我就在北京呆著,我就要留在我兒身邊。我這輩子就你這么一個兒,我不找你找誰?”牛學荷真有點害怕了,吳老太太活著的時候,是跟她說過諸如“死后也得替兒子孫子討回來”之類狠話的。她不經意往客廳窗外看了眼,黑洞洞的一片,像是隨時能伸進來一只手把她抓走,嚇得她趕緊躲過臉,又看向吳家盛,“那個……再說兒啊,媽看不著你也想你啊。你小時候媽沒能管上你。現在媽都這么大歲數了,可讓媽多守守你吧。”
吳家盛都聽愣住了,“你這是要‘守守我’嗎?你這是到老了,怕沒人管你吧!覺得自己需要人了,才想起來還有我這么個兒子。”
“話不能這么說,”牛學荷不愿意聽,她伸手指著桌上的飯菜,“我來了沒干活么?我也在盡量補償你,也是在照顧你啊!”
“那你沒看你來了之后,你給我‘照顧’成什么樣了?你都把我們家日子給攪和成什么樣了?”吳家盛一看飯菜,就又想起了那些棉籽油,他的憤怒又燒了起來,“你可憐可憐我行不行?媽,我求求你可憐可憐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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