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想說的話的太多,但是時間又過了太久了,很多次想要呼之欲出的話,隨著年紀增長,那些在心底里的委屈和無助也逐漸消失,僅僅留下了一個很淡的影子,甚至連影子都快要不見。我要在記憶里用力的捕捉,才能抓住它,但是已經無法描述,也無法表達。
我也學著母親,蹲下身,把手放在了冷硬的碑角上。
我以為會有種不同的感受,但是它僅僅是一塊石碑,摸上去涼涼的,粗糙,很厚重。
那一瞬間我竟然還盼望著有什么父子血緣鏈接的默契會產生,比如能讓我忽然聽到父親的聲音,看見父親的臉,或是有什么神跡發生,但是都沒有,只有風從四面八方趕來,把頭發吹進了我的眼睛,讓我不得不閉上眼捋頭發。
在閉眼的時候,我忽然就想起了從前在父親的車上,夜涼如水,年幼的我趴在車窗上,數不盡的風如絲線一般鉆進車廂里,仿佛要將我拉出去和他們一起奔跑,我看著路旁快速后退的高大的樹木,分不清是車子跑得快還是風跑得快。而我一邊企圖抓住風,一邊回頭看父親,他黝黑而年輕,目光溫和又堅定,嘴角總是含笑,仿佛每一刻都有好事發生。可他明明很疲憊,無論是我睡著了,還是醒過來,都能看見他那雙可以蓋過黑暗與傷心的眼睛。
即便是在最可怕的時刻,他也耐心的告訴我,往前跑,別害怕,跑遠點。
我的記憶從那一刻開始錯亂,如同崩裂的山川河流,找不到可循的軌跡。
只剩下不斷的抗拒,恐懼,從走到跑,從無聲到爆炸。熱浪將我掀翻,膝蓋撞在了地上,重重一磕,風停了,我聽到了周圍的山林搖晃,疏疏回響。
我聽見母親走到我身后,說:“該走了。”
像是一個輕輕句點,將我從噩夢里拖出來。
下山的路比上山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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