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飄絮一般破碎的意識緩慢凝聚的時間里,他只記得羅清晨在最后捧著自己的臉,毫不猶豫、絕無遲疑地說:小云,我和你爸爸彼此相愛,你的誕生是我們一生中最最幸福的事。
向云來茫然地睜大眼睛。他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眼淚從眼角流下。
但他坐起來的時候,所有的情緒退潮般遠離。他不覺得高興或幸福,也不覺得難過和憂愁,腦中一片霧茫茫的空白。
各種儀器連接他的身體,他起身十分困難,渾身的關節都酸痛麻木,而且立刻感到天旋地轉,又沉重地躺倒了。
最令他不舒服的,是束縛在脖子和左手手腕上的兩個鐵灰色抑制環。
在哨兵向導開始從事社會活動的時候,普通人類對他們充滿畏懼。人們確信哨兵和向導可以驅使看不見的怪物去傷害別人,因此每一個哨兵和向導,在成年后都必須佩戴刻有編碼的抑制環。抑制環會不斷發出微弱的電流刺激他們的神經,這讓他們很難持續地集中注意力。
但抑制環已經廢棄很久了。在特殊人類的人權問題上,為了和國際接軌,特管委廢棄了許多限制特殊人類生活、工作的規定,其中就包括抑制環。
束縛向云來脖子的抑制環甚至還有一根鏈子接在墻上。他低頭看手腕上的抑制環,編碼以h開頭。這是特管委專用的、限制極危險罪犯的最高級別抑制環。
向云來不知道自己現在毫無情緒的狀態是否也跟抑制環相關。他先看見隋郁沖進病房,隨后是醫生和護士,緊隨他們之后的是大哭的向榕。
病房里一片忙亂。向云來只能撿自己聽清楚的去吸收。他的聽力和語言能力也似乎被削弱了,一句話要聽兩三次才能聽進去,說話更是異常吃力。
總之,他被救出來之后,持續昏迷了一周。折斷的手臂和手指都已經手術接上,除此之外他的身體只有一些皮外傷,并無任何致命傷口。至于海域的問題,這是二六七醫院的醫生無法解答的。他們讓他等一等危機辦的精神調劑師,秦戈正在趕來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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