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下身，對著自己老公，用中文小聲地嘀咕：「欸，你看那是誰？林孟潔！她對面那個男的是誰啊？哇，長得可真不錯。我們這是撞見她外遇了嗎？她老公……你老板知道這件事嗎？你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陳先生只是抬眼看了一眼，便低下頭，用一種「別多事」的眼神示意妻子坐下。他對老板的八卦興趣不大，甚至有點幸災樂禍。

        但陳太太可不是個能安靜坐下的主。她眼中閃爍著不嫌事大的光芒，端著酒杯，徑直朝孟潔的桌子走了過來。

        「孟潔，真巧啊！沒想到會在奧斯陸遇到你！」她熱情地打著招呼，目光卻像掃描儀一樣，毫不掩飾地在馬格努斯身上來回打量。

        「陳太太，好巧。」孟潔只能y著頭皮擠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你一個人嗎？怎麼沒看到你先生和孩子們？」陳太太明知故問，然後將目光轉向馬格努斯，用一種審問的語氣問道：「這位是？」

        所有的對話，都是用中文說的。

        孟潔感覺到對面的馬格努斯，雖然聽得懂，卻立刻抬起了頭，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她，等待她的回答。那眼神里沒有質問，只有純粹的、全神貫注的觀察，想知道孟潔希望自己到底應該要怎麼表現，到底是聽得懂或者聽不懂中文？要不要跟對方揭露自己跟孟潔的關系？

        孟潔的大腦飛速運轉。承認離婚？解釋不清。介紹馬格努斯？更是自找麻煩。她頓了一下，在那千分之一秒里，選擇了一個最糟糕，也最像藉口的謊言。

        「啊，陳太太，這位是我們系上的馬格努斯教授，」她笑著說，盡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我們今天出來為了一項研究做實地考察。其實還有其他組員，只是他們臨時有事，要晚一點才到。」

        「哦——」陳太太拉長了聲音，臉上那副「我信你才怪」的表情，讓孟潔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她笑YY地說：「那你們教授可真帥啊。哎，他應該聽不懂中文吧？」

        「他聽不懂。」孟潔笑得有些僵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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