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做工特別精致的鷂子,上面細細幾筆勾勒,清秀干凈,一看就明白是出自姑娘之手。豎起耳朵聽,就能聽見一墻之隔的院落內傳來女子輕輕的懊惱之聲,在和旁人說著要怎么把這鷂子拉回來。
也許是好奇,秦塵很想看看繩子那一頭的到底是怎樣一個女子,他飛身上樹,從鷂子后頭露出了臉,這才看清,那院落中的是一個身形小巧的閨閣少女。
那少女見了他一時有些慌張,卻沒有跑開,直到他把被樹枝纏住的線解開,將鷂子遞回去之后才福了福身。掩飾著驚慌和緊張,少女柔聲道:“謝謝公子送回鷂子,小女子姓肖,在家行七。”
那便是秦塵第一次見到肖七時候的事情了,那時候他還未同她說些什么,那個被肖七打發去尋找長竿解鷂子線的婢女就回來了。秦塵不好再停留,匆匆跳下樹離開了。
從那天起,秦塵隔三差五地坐在肖七院外的樹上和她聊天,他聽她說女紅,他告訴她江湖上的趣事,漸漸的,一切似乎是水到渠成一般,他們有了個三天之約,他從肖七的眼底讀到了難以遮掩的愛慕和傾心。
“是我辜負了小七。”秦塵的指尖終是從鷂子上滑落,他的聲音喑啞,聽得人難受,“我從來沒有遇見過像小七一樣的女子。我從小在天逸門長大,見到的也都是江湖女子,她們習劍練功,仗劍天涯,性格外向,而小七與她們截然相反,她溫和內斂,精通女紅,甚至會做鷂子,她彈琴習字,身上是閨閣女子的天真和溫婉。那樣的小七,讓我情難自禁,一時沖動才……那之后,我越來越清醒,明白這樣下去不行,我只能負她一片真心。”
秦塵的一番話說得很慢,姚小桃卻明白這字字都是真心話,感情之事沖動難免,而沖動之后,才會一點點明白那份感情是你無法承擔之重,此時放手,也許不是一件壞事。
“那燕妍呢……”姚小桃話一出口,就見秦塵閉上了眼睛。
“妍兒,我與她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她是山下一戶人家的孩子,只因父母早亡,掌門看她可憐,把她帶上山,交由爺爺教導。大概是因為獨立得早,妍兒小時候的性格很是要強,比我們男孩子還頂真,又不服輸,常常和別的師兄弟爭執。爺爺很喜歡她,舍不得罰她,又不得不給別人做個樣子,每每都要我假意說個情,才放過她,可妍兒心里一回也沒感謝過我,那樣強硬的脾氣這幾年才好些。”
這些話聽起來似乎是抱怨,似乎有不滿,姚小桃卻一下子安了心,從這樣的話語里,她讀出了秦塵對燕妍的心。秦塵說起肖七的時候,提到的都是肖七的好,而說到燕妍的時候,這些細小事情的埋怨背后,是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寵溺。
“對妍兒,我大約是習慣了吧,習慣看著她嘻嘻笑笑地舞刀弄槍,小時候就是一副野心想要往外闖,現在卻只想守著天逸門。與喜歡不喜歡無關,從小就是我護著她,我放不下她。況且,爺爺那么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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