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商業戰在一個初冬的清晨結束了。沒有慶祝。勝利的消息只是改變了莊園內部的氣壓，讓一切重新歸于一種有序的寂靜。卡斯帕在那座曾一度搖搖yu墜的空中樓閣上，重新站穩了腳跟。

        但這勝利，并未眷顧艾拉瑞。

        戰后，她病了。不是任何一種能被生物監測環識別的病癥。沒有異常的病毒指數，沒有器官的器質X病變。它只是以一場持續不退的噩夢的形式，盤踞在她的身T里。JiNg神的防線崩塌之后，身T是第一片廢墟。如同任何事一樣，根源在過去——因為艾拉瑞的出身，因為卡斯帕的出身——因為很久以前，在一個廢棄的管道里，她曾找到過他，因為她最渴望回到那個名為維里迪安的地方，而他卻最害怕她離開。而這兩件事，似乎都是必然實現的。但是如今，這場疾病如同任何一場潰敗一樣，根源不在于戰斗本身。根源在她背叛了自己。

        勝利之后，莊園的秩序重新恢復起來。清晨，莉娜和其他年輕nV仆們擦拭著走廊的防爆玻璃，她們的交談聲隔著厚重的門板傳來，顯得遙遠而模糊。她們在討論新配發的、帶有鳶尾花香的清潔Ye，討論這個季度莊園賬戶盈利的數字又上漲了多少。繁榮回來了，像雨后重新爬滿墻壁的藤蔓，無聲而有力。

        但艾拉瑞感覺不到。卡斯帕讓她好好休息，于是她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拉上了所有的遮光簾。終端里那串代表著她個人資產的天文數字像一行行冰冷的、無法解讀的代碼，靜靜地躺在那里。她感覺那是是她用“過去的自己”——那個會因為少年卡斯帕的刁難而用一碗咸湯回敬的、堅韌的野草般的自己——交換來的價錢。

        她試圖用睡眠來逃避，但身T的疲憊卻無法讓那顆被反復撕扯的心得到片刻安寧。她陷入了一場反復的噩夢。夢里，是十八歲生日那晚的宴會廳。這是一個被JiNg心保存的全息影像，那是卡斯帕第一次公開展現他“仁慈”的時刻。水晶燈璀璨奪目，他穿著剪裁合T的禮服，像個王子，穿過所有YAn羨的目光，走到她面前。他那雙紫sE的眼眸——整個首都星系都罕見的、據說是繼承自某個古老貴族血脈的顏sE——清澈如水，里面只倒映著她那個穿著仆人制服的、渺小的身影。“艾拉瑞，”他問，聲音溫柔得像一個幻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所以，我才問你。”她想要什么？一張回家的船票。但夢里的她，卻像被扼住了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有時候，這個夢不會在這里結束。她甚至會聽到自己用一種陌生的、充滿渴望的語調說：“我想要你。”

        緊接著，場景會瞬間切換，沒有任何過渡，如同數據流的中斷與重寫。宴會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套房。他ch11u0上身，年輕而充滿力量感的身T在昏暗中泛著一層薄光，像一尊剛剛擁有生命的古希臘雕塑，是那些艾拉瑞從全息影像和設計圖紙上窺見一二的、陌生的軀T。他的手捧著她的臉，而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撫上他滾燙堅實的x膛，那種清晰的觸感隔著夢境真實得讓她恐懼。她能感覺到自己掌心下皮膚細微的紋理，以及肌r0U隨著呼x1發生的、極輕微的起伏。她身T里的一切都在命令那只手移開，但手臂卻像灌了鉛，沉重地黏在那里，不屬于自己。然后，一種更詭異的感覺發生了。她的掌心仿佛正在穿透那層溫熱的皮膚，穿過肌r0U與骨骼的阻礙，繼續向下。她觸碰到了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艾拉瑞，”夢里的他又在問，聲音蠱惑，“你想要的是這個嗎？”每一次她都會在極致的心悸中猛然驚醒。她能感覺到冷汗浸透睡衣，布料冰冷地貼在背上，她的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掙脫出來，在寂靜的房間里發出沉悶的、擂鼓般的回響。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這個問題，像一個幽靈日夜糾纏著她。

        三天后，低燒開始了。如同任何被長期忽視的機械故障一樣，JiNg神的重壓下，身T的防線率先崩塌了。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像往常一樣，在清晨六點準時起床，穿上那身一絲不茍的制服。

        這天中午，她強撐著走出房間。身T里那GU揮之不去的、低熱的灼燒感讓她覺得腳下的地毯都變得過于柔軟，像一片不真實的沼澤。她準備去書房繼續處理一些收尾的工作——工作是她的錨，是她在這片混沌中唯一能抓住的、堅實的東西。當她路過廚房時，被正在擦拭銀器的瑪莎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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