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內的空氣彷佛凝固。蘇婉柔將那份偽造的證據推向證人席時，周世坤的金絲眼鏡閃過一瞬寒光。

        「根據這份郵件記錄，周教授在案發當晚親自指示消防局延遲出勤。」蘇婉柔的聲音很輕，卻像刀鋒劃過冰面，「您是否承認？」

        旁聽席傳來細碎的議論聲。周世坤的指尖在證人席扶手上微微收緊，但很快松開。他推了推眼鏡，嘴角甚至浮現一絲笑意：「檢方這份所謂的證據，恐怕連基本格式都——」

        話音戛然而止。

        「——都模仿得和您習慣用的12號字一模一樣？」顧雪怡突然cHa話，鋼筆在指尖轉了半圈，「真巧，連段落間距1.5倍這種細節都分毫不差呢。」

        周世坤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當然熟悉自己的行文風格。」他溫聲解釋，卻在下一秒脫口而出：「就像我清楚原始檔案根本沒用Arial字T——」

        全場驟然安靜。

        蘇婉柔的瞳孔猛地收縮。那份被銷毀的原始檔案從未公開過字T細節。

        「法官大人！」周世坤突然提高聲量，「我要求驗證這份證據的真偽！」

        監定過程像場荒誕默劇。當技術官宣布「文件元數據顯示創建者為GSY」時，蘇婉柔手中的檔案夾「啪」地掉在地上。她緩緩轉頭看向身旁的顧雪怡，眼神像是第一次看清這個人。

        「是我做的。」顧雪怡直接站起身，黑sE西裝裙擺劃出銳利的弧線，「我黑進周世坤的云端，發現他篡改證據的記錄，再依樣偽造了這份文件。」她冷笑，「可惜原件被銷毀了——但周教授剛才對不存在細節的反應，b任何監定報告都有說服力，不是嗎？」

        法官重重敲下法槌：「顧律師，你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

        「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顧雪怡仰起下巴，「我知道證據會失效，知道等著我的是吊銷執照和妨礙司法公正的起訴——」她的目光掃過陪審團，最後落在蘇婉柔蒼白的臉上，「但只要能讓各位重新審視這位德高望重的教授，只要能讓某個蠢檢察官想起她為什麼要當檢察官……」

        她聳聳肩，語氣輕松得像在討論天氣：「這買賣很劃算。」

        蘇婉柔站在原地，指尖還沾著方才散落文件的紙張鋒利邊緣劃出的血珠。她看著顧雪怡被法警帶離法庭的背影，看著陪審團交頭接耳，看著周世坤額角滲出的冷汗——

        卻像突然聽不懂所有語言。

        有些覺醒，始於世界崩塌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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