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白惟辭那副漸漸蜷縮，幾乎要被自身慾望與痛苦撕裂的模樣，顧知恒繃緊的下顎線條似乎又硬朗了幾分。

        教授霍然起身，動作帶著一種冷酷的決斷，冰冷的視線最後掃過白惟辭慘白的臉龐，只留下一句「自己好好反省?！谷会徂D身，徑直走出了臥室，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顧知恒！」

        白惟辭驚慌失措地喊出聲，聲音帶著哭腔和濃濃的恐懼。顧知恒又要拋下他了？這個認知比肉體的痛苦更讓他恐慌。他下意識想爬起來追出去，膝蓋卻因虛軟而再次磕倒在地。

        失去那唯一的安全感，孤獨與被遺棄感如同冰水般澆下，瞬間蓋過了部分的灼熱，卻帶來了更深層的寒冷。

        「跪好。」顧知恒冷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含絲毫動搖，徹底斷絕了他追尋的希望。

        完了。教授真的生氣了，不要他了。

        這個念頭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白惟辭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防線。他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癱軟下去，蜷縮在冰冷的地毯上，像個被世界遺棄的孩子般，放聲痛哭起來。淚水洶涌而出，混雜著汗水和絕望。在藥物放大感官的作用下，這份孤獨與恐懼被無限延伸，彷佛永無止境。

        實際上，當顧知恒再度出現在臥室門口時，時間僅僅流逝了兩分鐘。而白惟辭此時正沉浸在無邊的黑暗幻想中，哭得幾乎斷腸。

        聽見了腳步聲的詩人淚眼婆娑地抬起頭，看見顧知恒去而復返。教授依舊是那副嚴峻冷肅的模樣，但手中多了一樣東西——一把深色的長柄浴刷。那物件本身本該日常地無比親切熟悉，但在此刻的白惟辭眼中，卻充滿了未知的壓迫感。

        顧知恒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白惟辭面前。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眸，靜靜地俯視著地上這團可憐兮兮的小刺蝟。

        教授用手上浴刷抬起詩人臉，然後極輕地用冰涼的木質平面拍了拍他濕熱發紅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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