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密閉的臥室里轟然炸響，掩蓋宴觀南未說完的話語。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低頭，看向自己胸口迅速氤氳開的那片刺目的鮮紅，然后又抬起頭，深深地、貪婪地看了許梵最后一眼，那眼神復雜到極致——有愛，有痛，有委屈，有不甘，最終，都化為一片虛無的空洞。

        他高大的身軀，緩緩地、沉重地向后倒去，倒在柔軟的地毯上，再無聲息。

        許梵僵硬地站在原地，手中還握著那把冒著青煙的手槍，耳邊是嗡嗡的鳴響。他看著不遠處倒在地上的宴觀南，看著那迅速蔓延的血泊，整個世界仿佛都靜止了。

        他做到了。

        他殺了這個毀掉他一切的男人。

        可是，為什么······心里那片巨大的空洞，非但沒有被填滿，反而變得更加寒冷，更加黑暗，仿佛連他自身的存在，都要被這無邊的虛無徹底吞噬。

        空氣凝滯如一塊巨大的鉛，沉甸甸地壓在莊園主臥的每一寸空間里。血腥氣與硝煙味頑固地交織，宣告著一段關系的徹底終結，以一種最極端、最無法挽回的方式。

        地板上那片仍在緩慢擴大的暗紅，最終流到了他的腳邊，他看著那片鮮血中心，那個靜止的愛人，他的眼神空洞，里面什么也沒有了，沒有恨，沒有愛，沒有悲傷，甚至沒有方才的決絕。那是一種被徹底掏空、洗凈后的、絕對的虛無。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聲音。他走得很慢，卻不是猶豫，而是一種近乎儀式般的、走向既定終點的平靜。

        金屬的槍身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像一只沉睡的、等待著完成最后使命的毒蛇。熟悉的沉重感傳來，比剛才更加冰冷，仿佛直接凍結了他的掌紋和血脈。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握著槍的手指上，上面宴觀南的戒指，因為槍械硌得生疼，但他最終，沒有再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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