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跡發生了。那人手臂上灰白色的石質斑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淡化了一點點，僵硬的肌肉似乎也松弛了絲毫。雖然變化極其細微，但在眾目睽睽之下，足夠引人注目。那病人喉嚨里發出一聲模糊的呻吟，渾濁的眼睛里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臺下頓時一片嘩然。

        楚驚瀾收回手，額角滲出細汗。這種精確控制陽元之力外放的治療，比直接射精療傷更耗心神。他站起身，感覺到數道目光釘在自己身上。

        其中一道，來自高臺。

        高臺上不知何時已經坐了幾個人。居中一位老者，穿著城主服飾，面容憔悴，眼窩深陷，正是久未露面的老城主。他旁邊坐著一位身著月白長袍、臉上覆著半張銀色面具的年輕人，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此刻正牢牢鎖在楚驚瀾身上。

        那目光很奇特，不是驚訝，不是贊賞，而是一種深沉的、近乎審視的探究，像在評估一件罕見的工具。平靜無波，卻讓楚驚瀾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玄曜幾乎在同時繃緊了身體。他的視線越過楚驚瀾，死死盯住那個蒙面年輕人。他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動了一下，眉頭緊緊皺起。那年輕人身上，有一股極淡的氣息，像是……某種東西被強行掩蓋后殘留的腥氣。不是人類該有的味道。

        金嘯云也注意到了高臺上的目光，他上前一步，看似隨意地攬住楚驚瀾的肩膀，實則將他往自己身后帶了帶，隔斷了那道注視。他仰頭對著高臺掛起慣常的笑容：“城主大人，我這兄弟手段還行吧？不過這病邪門得很，一個人恐怕力有不逮，我們幾個湊一起，說不定能成事。”

        老城主渾濁的眼睛看了看楚驚瀾，又看了看金嘯云和后面一臉冷峻的玄曜，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準。三日后，府內集合。”

        事情就這么定下了。

        離開廣場，回到別苑。一進門，玄曜反手關上房門，聲音冷硬：“那個戴面具的，有問題。”

        楚驚瀾走到桌邊倒了杯水喝下，緩解剛才的消耗。“是國師弟子嗎？”他回想那身月白袍服，確實是國師府的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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