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毅的眉頭一點點壓下去，神色沉著，聲音卻帶著一種播音式的鏗鏘：“懿禎，你這話說得太輕佻了。人生的路，靠的不是關系，不是人情，而是你自己腳踏實地的努力。”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目光掃過兩個兒子，像在講節目收官總結時的凝練：“社會上確實有潛規則，有依附，可那不是長久之計。真正能立得住腳的，是專業能力，是正直，是你自己的價值。”

        這番話聽著端正有力，幾乎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省臺的直播里搬出來的，帶著熟悉的官腔。

        可懿禎的嘴角卻浮起一絲譏笑：“您在臺上說得挺好聽的。可臺下呢？真是這樣的嗎？”

        寧毅臉色微微一沉，胸膛起伏了一下，像是被兒子當眾拆穿了體面。他沉默半晌，才低聲補了一句，語調不再那么“播音腔”，反而帶了幾分父親的焦躁：“……你們還年輕，不明白。即使社會有不公，也得先把自己能走的路走好。別一上來就想著靠關系，那樣會走歪的。”

        他說完，手指輕輕敲了敲茶幾，像是想用這個動作壓下氣氛。

        寧毅和懿禎之間的氣氛還懸著，茶幾上的玻璃杯折射著水晶燈香檳色的光，映得客廳有些冷清。

        爾禎坐在一旁，沉默地抿了抿唇。父親的話他聽進去了，可心底卻隱隱有別的猜測。

        哥哥平時雖嘴貧、愛吹牛，可心態一直不算沉重，至少不會把“拼爹”“夢想沒意義”這種話掛在嘴邊。今天晚上忽然變得這么應激、這么陰郁，像是被什么事戳中了逆鱗。

        他腦子里不由得浮現出晚自習時紅葉提到的那一幕——懿禎和幾個籃球隊的男生似乎起了沖突。那時他還沒放在心上，現在回想起來，卻越發覺得可能不是小打小鬧那么簡單。

        “……哥今天，恐怕不只是跟爸慪氣吧。”

        爾禎在心底暗暗想，目光落在懿禎緊繃的下頜線上，心里那點疑惑和擔憂一點點變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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