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周丞聽見自己這樣說，聲音聽起來很遙遠，像是別人在說話。

        他不知道這頓飯是怎麼結束的。整個過程中，他一直保持著笑容，那笑容僵硬得臉頰都在發酸。他聽見自己說著“恭喜”“祝你們幸福”這樣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周淞顯然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他看看周丞，又看看羅逸，眉頭微微皺起。但他大概以為這只是因為兩人曾是高中同學，現在身份突然改變，難免會有些尷尬。

        周丞的目光不斷飄向羅逸。他想從那張熟悉的臉上找到些什麼，解釋、歉意、或者哪怕一點點的掙扎。但羅逸只是低著頭，修長的手指緊緊握著筷子，指節泛白，始終不敢與他對視。

        餐桌上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周淞試圖找些話題緩和氣氛，說起最近學校里的趣事，說起家里的添購計劃。羅逸偶爾應和幾句，聲音很輕，帶著明顯的緊繃。

        周丞看著父親臉上幸福的笑容，看著他小心翼翼地為羅逸夾菜，看著兩人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親密。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父親是真的愛羅逸的。

        這個認知讓他的胸口更加刺痛。可能正是因為父親對他一直很好，辛苦把他拉拔長大，他才強迫自己坐在這里，強迫自己不要當眾發作，不要把場面鬧僵，不要削父親的面子。

        但每一秒鐘都像是煎熬。

        之後羅逸很快就搬進了周丞家。

        那個曾經只屬於他和父親的空間，現在多了第三個人。那個人曾經是他的戀人，現在卻成了他名義上的繼母。這種荒誕的現實讓周丞每次回家都覺得窒息。

        周淞只知道羅逸和周丞是高中同學，并不知道他們曾經交往過，也很體貼地沒有強迫周丞改口叫“小媽”或其他稱呼，只讓他們像以前那樣相處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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