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炎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快步走到林七夜床邊，蹲下身，仰頭看著對方緊繃的下頜線，放軟了聲音：“小七？怎么了？不高興嗎？”

        林七夜沉默著，依舊不吭聲，只是那攥著床單的手，微微松開了些。

        楊炎嘆了口氣，伸手輕輕覆上林七夜放在膝蓋上的手，觸手一片冰涼。“對不起，小七，昨晚……店里有點事情，忙得太晚了，就在那邊睡了。沒有提前告訴你，是我的錯。”

        感受到手背上傳來的溫暖，林七夜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但那股委屈和不安并未完全消散。他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哽咽和控訴：“你說過……晚上會陪我。”

        楊炎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對林七夜而言，早已不僅僅是病友，更是他在無邊黑暗中唯一的精神支柱和依賴。自己的突然“缺席”，給這個敏感早慧的孩子帶來了多大的不安。

        “是我不好，”楊炎的聲音更加溫柔，帶著滿滿的歉意和保證，“小七，我向你保證，以后晚上一定回來陪你，除非有萬分緊急的情況，否則絕不會再把你一個人丟在這里。好不好？”

        他伸出小指，“我們拉鉤。”

        林七夜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慢慢地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了楊炎的。指尖相觸的瞬間，那股縈繞不散的怨念和恐慌，似乎才真正開始消散。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楊炎認真地念著，然后晃了晃兩人勾在一起的手指，“蓋章生效！”

        林七夜的嘴角，終于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雖然弧度很小，但周圍的低氣壓已然散去。他反手握住楊炎的手，低聲要求：“那……今晚你要給我講兩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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