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思緒里,周銳、陳浩、趙子軒的臉又一次冒了出來,帶著酒氣,帶著嘲弄,帶著那種把他踩進泥里卻又意外“施舍”了他的矛盾姿態。恨意是真實的,每一次想起,都讓他胃部抽搐。
但恨意之外,是更深的迷茫和一種連自己都無法正視的引力。
他們是窺見他最骯臟秘密的人,是意外撬開他欲望枷鎖的人,是把他打入深淵又隨手拋下一點“好處”的人。他們是他灰暗世界里,最濃墨重彩、最無法忽略的一筆,哪怕這筆是蘸著羞辱和疼痛寫下的。
他知道他們笨,至少在他善于權衡利弊、冷靜算計的頭腦看來,他們的行事漏洞百出,全憑家世和情緒驅使。他想算計他們,報復他們,或許真的不難找到機會。
可是為什么沒有?
為什么在“藍夜”,他明明知道包間里是誰,還是走了進去?為什么在面對他們的羞辱時,他選擇了配合般的沉默承受,而不是更巧妙地反抗或回避?
裴知溫坐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手里攥著繳費單,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也說不清為什么。
仿佛有一股黑暗的、源自他身體深處和那不堪記憶的渦流,拖拽著他,讓他既想逃離那三個人帶來的痛苦,又無法自制地、一步步滑向與他們再度交織的命運。提成的錢付了醫藥費,可某種更深的東西,似乎也被一并抵押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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