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記憶繁復而多樣，太多的情緒扎根在記憶片段中的每一分每一秒，對記憶的提取拔高了難度。但幸好，長期身處軍隊的人們具有許多相同點，而重復也意味著簡單。雌皇的工作效率越來越快，她機械地重復著記憶提取的動作，將提取而來的記憶過濾、篩選。她依靠這種方式直觀地了解“人類”這個種族，也了解“阿瑞斯”這個人。

        帝國派來進犯蟲星的軍隊算得上帝國的頂尖戰力，十二萬人，遠超雌皇一天的工作量。她加快速度，兩個小時也不過解決完兩萬具尸體的記憶，剩下就是尚有一口氣的鮮活人類。

        活人不比死人，效率又慢了下去。

        期間不少人張口詢問阿瑞斯的下落，蟲族沒有任何一個理他，只有負責搬運的蟲族會理會她負責的“物資”，脾氣好的快步帶離，脾氣不好的干脆把人扔到地上用足踩斷了脖子——還需小心不能弄出流血的傷口。

        只是人類士兵怕死的不多，膽大的家伙如海浪般一波波涌過來，趁著還沒輪到自己時大聲叫喊，腦袋被觸手吞進去后反而就廢得失了智，半句話說不出。

        “那些吵的，弄死了再帶過來。”雌皇對蟲族將軍命令。

        將軍對雌皇的狂熱幾乎是刻入靈魂的，不像她的屬下還會自作主張踩死在雌皇面前吵鬧的人類，她只是一直站在雌皇身邊，模仿雌皇的冷靜的、不為外物所動搖的樣子，只有雌皇下達命令時才會重新變得鮮活起來。

        她領了命，步伐輕快地走向隊伍，鋒利的鐮刀長足一一在人類喉頭劃過——這是威脅。若是遇到無視威脅的蠢家伙，她就將鐮刀反過來，用圓鈍的關節狠狠敲下去，把人類發聲的聲帶連同脊椎整個敲碎，不死也是殘。

        人類的腦袋軟趴趴地掛在沒有支撐力的脖頸上，但效果確實顯著，隊伍前進得越來越快。

        曾前往阿瑞斯所在的房間的長足蟲族再次來到雌皇面前——他是一只精神力強大的雄蟲，是長足種族這一輩的最優秀的人才，也是將軍的副官。

        他恭敬躬身，道：“雌皇，對于人類的后續處理我擬了兩個方案，一是將他們豢養起來，作為長期的糧食供應；二是將他們送到成育部門，作為幼蟲的攻擊練習對象。”

        副官對雌皇進言時使用的是蟲族的語言，又是單獨精神力交流，在場的人類即使意識到兩只蟲族在對話，也不知道具體內容，不過有些敏感的人類也能猜到他們自己就是對話的主題。

        “不需要讓他們活這么久。”雌皇語氣平平，似乎人類的生命在她眼中不如天上的浮云，“死的直接做成食物，活的送到成育部門。”話語間又處理完幾個人類的記憶，冷聲道，“不要讓我再看見他們。”

        不知多少時間過去，空地上的人類越來越少，已經“處理過”的人類被蟲族快速送走，剩到最后的都是些生機勃勃又乖巧安靜的。

        一道精神力從遙遠的地方發射而來，對雌皇告知了“人類”身體恢復的信息。精神觸手剛松開上一個，正要伸向下一個，突然間頓住，猛地縮回胸甲內。后背的甲殼開啟，下一瞬雌皇已消失在原地。

        經驗不足的士兵背著人類愣在原地，將軍立刻走上前組織。

        “剩下的全部送到地底，不允許任何人接近。”

        蟲族士兵服從度極高，數萬只蟲子迅速集合成隊伍，向蟲星地下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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