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齊宣手臂哆嗦著，把稱得上價值不菲的炭盆近乎是砸到地上，流光溢彩的炭盆色彩襯托的周齊宣的小屋對比更加慘烈，吉祥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心想：應當不是他，這小娘生的不受寵，連個下人都沒有，更拿不出這種好東西，想來應當是替人辦事。

        周齊宣用衣袖擦了擦汗，心里暗罵：巴結也不是這么個巴結法，明晃晃的有鬼，都要寫臉上了，思及此處，周齊宣更打定主意，送完炭盆就走，一個字也不多說。什么巴不巴結的，上一邊去。

        他扶了一把門框，晃晃悠悠的站起來，本就蒼白的臉上這下血色全無，布滿虛汗，消瘦的身板抖個不停。顫抖著嘴唇剛想開口，卻被涌入室內的寒風嗆的咳嗽起來。

        吉祥眼珠迅速轉了轉，趕忙把人扶到唯一的凳子上，又添了杯茶水，放到周齊宣手邊，才回到小塌上坐下，靜靜看著周齊宣。

        周齊宣被吉祥一通照顧，坐立不安，呼吸更加急促，待吉祥退回榻上，呼吸才漸漸緩下來，他拿起茶水，抿了一口說到：“多謝大人。”又在喝茶間隙瞄了一眼吉祥，才放下茶盞繼續說道：“夜深寒氣重，大人應當保重身子，適才忘記給大人送炭盆，是宣的不是，望大人早些休息。”

        吉祥扣了扣手，這周公子真有意思，說話油化滴水不漏，行動卻送了個一看就有鬼的炭盆。

        吉祥深思間，周齊宣已經起身準備行禮告辭，吉祥突然叫住他，笑意盈盈的說：“左右我還睡不著，今日與周公子一見如故，不如你我秉燭夜談？”

        周齊宣有些詫異的抬起眼，瞧見吉祥沖他笑，細長的柳葉眉下燭光倒映在他眼眸，嘴角微微上揚。

        周齊宣心底里好像被火灼了一下，快速低下眼睛，說道：“卻之不恭。”

        剛應下，周齊宣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何必嘴快，就是個普通布衣也看出今晚這炭盆有鬼，更何況是宮里正四品太監。

        遠處案上油燈，突然蹦出了燈花，晃了二人的眼。

        吉祥率先錯開眼：“是好意頭，恭喜周公子了。”

        周齊宣苦笑：“何喜之有？從前我名不經傳，京中從未有過我的名聲，怎的突然太子殿下選中了我作伴讀？”

        吉祥意味深長的看著周齊宣，“太子慧眼，圣上也降下圣旨，必是不會錯的，周公子安心就是”說著起身又添了些燈油，放到小幾上，打量起一旁破舊的博古架，博古架看得出是老物件，有股厚重的松香，上什么珍奇玩意都沒有，滿滿當當放了周齊宣的書，吉祥問到：“松木雖不易變形，卻厚重，先下京中更實行紫檀，楠木，酸枝木”

        周齊宣聞言苦笑：“大人不要打趣，這是我那嫡長兄不要的物件，小廝嫌重懶得扔，叫我得了便宜，哪里用得起那些貴重木頭。”

        吉祥聞言新奇：“尚書府不算一等一的富貴，卻也是書香世家，尚書夫人瞧這慈眉善目，后宅怎會如此銼磨人？”

        周齊宣默默許久也未回答，夜寂無聲，周齊宣突然站起拱手，說：“我有一事求大人幫忙。”

        吉祥嘴角的笑意一凝，不由得直起脊背，今晚的重頭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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