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緋找到班主任，直截了當地說。

        她實在不耐煩坐大巴，這個年頭又還沒有網約車。她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把車窗搖下來，一路吹著風。縣道顛簸，風又吹得姜緋頭痛，可是輕微的疼痛和搖晃讓她感覺很踏實。高樓聳立的城市被甩在身后，城鄉結合部的灰sE建筑也成了過去式。下午四點，的士疾馳，窗外的風景逐漸變得郁郁蔥蔥，一直到停在了熟悉的路口。

        車是開不到老房子門口的，得再走個二十米的泥巴路。上一世，驕橫的少nV嫌棄爛泥弄臟她的新鞋，屢屢以此為理由拒絕回來。那時候她還不知道，有些人，是見一面就少一面的。

        付錢的時候姜緋習慣X掏出手機，是笨拙的帶按鍵的復古機型。在司機奇怪的眼神中，她m0遍全身，終于找到了現金。

        姜克遠沒破產的時候，雖然忙于生意不怎么管她，但從沒在錢上虧待過她。姜緋付了錢下車，沿著修整過的泥土路往院子走，走得越來越快，幾乎要左腳絆右腳。

        姜家世代都住在苔青村，這所房子在戰火和動蕩中見證了浩劫，又被姜緋的曾祖父和祖父一起重建起來。后來NN嫁了進來，爺爺去教書，NN就在小院里勞作。這里裝滿了爺爺和NN的回憶，就算后來姜克遠賺了大錢、提出要把NN接到城里享福，她也沒有離開。

        姜緋后來常常想，如果NN從沒離開過這里，大概她能活到一百多歲。她是那樣樂觀、那樣健壯的一個小老太太，可是在離開苔青村之后，NN迅速蒼老、消瘦下去，就好像是有人把生命力從她身T中迅速cH0U走了一樣。

        像是時光倒流，曾經在姜緋眼前消失的生命力，又被還回到了這位老太太身上。姜緋推開門時，NN正在院子里喂J。她雙手叉著腰，對著一只搶食的J踹了一腳，中氣十足地用方言罵。她回過頭，看見姜緋，先是笑，隨后又趕緊收住笑，皺眉責怪：“妹妹，你怎么跑過來了啦？不上學啦？還是又跟爸爸吵架啦？”

        姜緋腳下生了根，動彈不得。她看著NN放下糧食袋，一邊嘴里數落，一邊忙不迭地去拿掃帚打掃院子，生怕姜緋踩到臟W或落葉不高興。姜緋看著她忙，眼淚嘩的流了下來。

        老太太被嚇了一跳，掃帚丟在地上，嚇壞了一旁的J。她伸手去拉姜緋，喋喋不休地念叨著，說是要去替姜緋出氣，要打電話好好罵一罵自家兒子，要姜緋別生姜克遠的氣，又胡亂猜測她是不是在學校被欺負了。姜緋只顧著哭，再也不用因為自己是成年人而壓抑。這么多年埋藏起來的委屈、不甘和孤獨，如今終于有了依靠似的，一GU腦宣泄了出來。

        太好了，她又有NN了，又有人Ai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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