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時間,小滿每一回從噩夢里無助地驚醒過來,阿香總在身邊。
那雙纖細的,帶著一層薄繭的手兒絞了布巾,輕柔地替他擦去冷汗和眼淚,然后把他攬進懷里。
那懷抱暖得不想掙開,屋子蒙蒙黑,看不清彼此的臉,小滿干脆放棄了抵抗,只當是又做了另外一個夢。
后來他才知道,那時候,阿香晚上每隔一會兒就要過來看一眼自己,怕自己做噩夢,怕自己害怕。
她睡不了幾個時辰,就要起來燒鍋做飯,做完了飯,這一天才剛開始,各式各樣的活都在等著她,是沒有一刻能閑的。
阿香也才十六,原本瘦弱的身子一天天的,更加單薄下去,被那失血的嘴唇和發髻邊上的白花一襯,跟個紙糊的人兒似的。
小滿瞧著她,心里其實也不好受,卻不知道為什么,偏偏總沒有辦法對她好一些,甚至說不出口一句軟話,給不得一點好臉色,從早到晚,總是負著一股氣,沉著一張臉,讓她滾開,挑剔她做的飯,甚至不愿意和她坐到同一張飯桌前。
可是,不管他待她有多壞,阿香總是呆呆的,柔柔的,默默地受著,仿佛她生來就是為了受他的氣似的。
又到年關,家里空蕩蕩的,只剩了兩個人,一些過年的味兒也沒有,阿香把屋子里里外外的清掃過,還是揉了面,搟了皮,剁了餡兒,包了一些餃子。
小滿瞥了一眼她包的餃子,嘴里嫌棄地嗤了一聲,“這什么玩意兒,那么難看。”
阿香一呆,有些難過似的垂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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