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延了一整個初冬的雨終于在某個清晨告一段落。
前一夜,好似要將剩余的雨水全數傾倒干凈似的,暴雨不停不歇落了一整晚,狂風也隔著門窗在人們的睡夢里嘶吼了一整晚。
翌曰,久違了的曰光明亮得好似夏曰,天地萬物都像獲了新生一樣的干凈,卻有一樁事,仿佛平地里起的一個炸雷,把所有的人都驚了一下。
柳嫂的兒子鐵成,死了。
住在村口的王大早起打水,在自家的井邊現了那一個軟趴趴跪著的人,王大只以為是哪個沒醒過酒來的醉鬼,便伸手將他翻轉過來,誰知這看起來軟趴趴的人,手一碰上去,卻僵硬得像塊石頭,王大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再看見那張青白里透著暗紫,了無了生氣的臉,他也不由自主癱軟在了地上。
確確實實的,是鐵成。
王大的兒子趕緊駕著馬車去通報了鎮上的巡捕房,那邊還沒來人,村子里聞風而來的人倒先里里外外的圍了一大圈,沒多時,柳嫂與鐵成媳婦翠芬也趕過來了,巡捕房的人這才姍姍來遲,緊接著,前一晚與他一道喝酒對賭的人都被一道傳訊了來。
其實沒有什么好審訊,因是顯而易見的事實——鐵成回來時,人已喝得不省人事,偏又碰上暴雨天,一時失了平衡,被風雨卷著走,頭不慎磕在了王大家的井沿上,稀里糊涂的便喪了命。
圍觀的人逐漸作鳥獸散,審的人和被審的人也都明顯的帶著敷衍,不過例行公事地糊弄過幾句,也去了,剩了柳嫂和翠芬,一個呆呆站著,背上還馱著嗷嗷待哺的嬰孩,一個紅著眼圈,也是一動不動地呆立著。
王大家里的無奈自認了倒霉,替她們喊來了棺材鋪的人,幾個人一道幫襯著,總算將死鬼鐵成裝進棺材入殮,柳嫂這才“哇”一聲哭將出來,扒著棺材聲淚俱下地喊著自己命苦。
鐵成在時,她對這唯一的,卻又不成器的兒子,向來是沒什么好臉色的,他一死,她卻哭得停不下來了,嘴里反反復復嚷著的也就是那幾聲話:自己命賤,年紀輕的時候喪夫,年老了又喪子,這往后又該去依靠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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