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日里,每一日的開端總歸是那些燕雀唧唧叨叨的叫聲,這時候,人往往都還稀里糊涂半沉在夢里,終于是不得不起來了,柳嫂踏到前院,天還發灰發蒙的,沒大亮,暑熱卻已經來勢洶洶,從每一處的角落里蒸騰起來。
她去井邊打水,看著井沿,好似每日例行公事一樣,想起自己那個磕死在井沿上的不成器的兒子,接著傷懷一陣。
再看著井邊上那布滿了陳年裂紋和青苔的一圈地,又仿佛窺見了自己舊日里做童養媳的日子。
然而,這兩樁事都不好多想,她打完了水,也就揮到了腦后,她又拿起苕帚,細細地掃著門前,突然隔了籬笆,聽見一陣聲響,再抬起頭來,就看見了那兩個人。
經過了端午那一回,阿香見了她,多少總是有些羞愧,眼睛閃躲著,人也僵硬著放不開來。
小滿卻總沒臉沒皮的,看見了自己,卻反而把她的手抓得更緊而阿香,也就任由著他這樣胡鬧,仿佛心底里也是早認定了這回事一樣。
柳嫂知道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不能再有什么轉機,雖是萬分無奈,也只有這么冷眼看著,不發一言。
小滿抓著她的手,漂亮的眼睛睨過她,帶著笑意,甚至透出一絲孩子氣的得意。
柳嫂搖著頭,只能在心里不住地暗罵,天殺的混小子。
長夏之中,并沒什么新鮮事,唯一還能一提的,是街上忽然來了一對邪祟,不知道是哪一天到這鎮上的,一男一女,都是高個兒,金黃色的頭發,眼睛翠得發亮,像琉璃,也像狼,或者貓。他們一邊走著,嘴里一邊嘰里咕嚕地說著一些沒人能聽懂的話。
人們瞧見了,總是遠遠的避了開來,一面卻又止不住好奇地探頭張望。
他們被人張望著,卻并不介意,干脆頓了腳步,兩雙碧眼珠子帶著些笑意,大大方方地也去看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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