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還是那一條來時候的路,小滿背著行囊,只是不停不停往前走,但究竟要走去哪里,卻沒有一點方向。
唯一只知道是不想再留在那一處被逼迫著上那不明不白的學,更不愿再跟那些侮辱她的人共度一秒鐘。
他想,上海這樣大,不一定就要留在這廠子里,總有他能夠去的地方。
這都市本就四通八達,所有的街景全被這黃昏里的細雨籠著,影綽綽的,更好像迷宮似的,全然辯不清楚方位。
他就像只沒頭蒼蠅似的亂走,頭被雨淋得濕透了,就順手捋一把,也再沒心思去細看街上的景致,不論向左向右,朝哪一個路口走,一律全憑自己本能。
不曉得走了多久,突然,模模糊糊聽見一聲長長的汽笛聲,他一怔,一顆心就提了起來,這時候,緊接著又是一聲長鳴,小滿這才回了神,加快了腳步朝那聲音的方向跑過去。
熟悉的江水咸腥味撲面而來,他再一次看見那一艘艘停泊在江面上的巨輪,倒好像見到了熟人似的親切。
原來,不知不覺竟真走到了碼頭。
只看見一艘船遠遠的開過去,然后,又一艘開回來。一群挑夫圍聚在岸邊,正一個接一個的從停泊的船上將沉重的貨物卸下。
這一些人,多數正值壯年,一律穿著極臟的衣服,衣襟敞開著,腳上踏著破草鞋,有用肩膀直接扛著貨物的,也有拿扁擔的,但都面無表情,負著重,頭顱微微的向下垂著,好像一群螞蟻,來來回回著,周而復始地重復著卸和搬。
他就這么一動不動站在碼頭邊上看著他們,天色慢慢暗下來,挑夫們都回去了,碼頭上靜下來,無數閃爍著的船燈連成了一片,這會兒,雨倒是暫止了,吹過來的夜風卻是極冷,一把把軟刀似的朝著他身上每一個沒有遮蔽的地方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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