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肚子是餓極了的,他回頭來時,卻不再吃,空對著剩余的半碗面,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他恍惚想起,許多年前,他就想著要去打鐵,最終是沒去,反而進了學堂,如今好不容易出了村子,到了上海,實際上卻倒退回了原點。
他又更不能夠去細想那一個實際上早已想通了的道理——在碼頭這樣一天一天地出賣力氣,其實不管做多久,都是沒有一絲希望,更是無法在上海真正立足的。
他回神來,再拿筷子撩起碗里剩余的面送進嘴里,嚼蠟般地吃完,站起身來走到老板娘身邊去,手下意識地伸進衣兜里掏錢,卻怔住了——是空的,裝錢的布袋子早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手就這么僵著,被那老板娘滿眼狐疑地盯著,只感到渾身的血都涌到了頭頂,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這個時候,卻有一只手,拈了正正好好的幾枚銅錢,擱到了那油膩的臺面上,還不及回神,就聽見一個女聲溫和地喚他一聲,“小滿。”
看見沉姨的時候,他還有一些不能相信,她卻很稀松平常地看著他笑,倒像一個和他相識已久的長輩。
他還怔著,她又輕輕提點一聲,“你再尋尋看,除了錢,還有沒有丟什么別的東西。”
這一聲倒把小滿的拘謹化減了一些,他搖搖頭,說一聲,“多謝你。”也想不出來還能說些什么。
沉姨笑著打量他,“好久沒見,你個頭好像要比剛來時候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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