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盧瓦爾河谷下起了大雪。

        整個劇組被迫躲在舍韋尼城堡的外延小屋躲雪，這里是整個河谷最為奢貴的地方，曾經的國王臥室就在能抬頭看見的窗戶里面，因為維護建筑，這里除了外交場合已經很少開放，他們的制片也算厲害，好不容易借來城堡外景兩天的拍攝權限，早上花園里一場磨了很久，后來趕天光到下午，這場雪忽如其來，頓時要耗費他們大半的時間。

        顏雀面色很凝重，握著筆在屋檐下坐著，助理來跟她確認來好幾次下午的拍攝安排，小組在爭分奪秒地拍攝一些小鏡頭。

        謝一進屋的時候滿頭的雪沫，也沒管抹掉，扛著攝像機就朝顏雀走過來，滿臉冰碴地跟她討論。

        “不行，早上那個鏡頭我檢查過，晃動得挺厲害，太冷了軌道上有雪花，小監(jiān)看不出來，你放到大監(jiān)上肯定很明顯?！敝x一快速地說，“還有花園里那顆長鏡頭，光圈我稍微調得亮了點，可能跟整體有點沖突，因為外面一下子暗下來，太趕了沒來得及跟你說，你現(xiàn)在看看?！?br>
        他半蹲著，抱著兩個小監(jiān)給她看光影對比。

        顏雀看了幾顆鏡頭，當機立斷決定該廢的膠片就是要廢，然后指揮場務在她窗戶下面的位置臨時搭一個遮雪棚，讓謝一鉆進去，拍一組女主角穿過庭院大雪的長焦鏡頭。

        她臨時改戲，把午后花園嬉戲改成了大雪中逆風聞香。

        法國的冷空氣大多來自于阿爾卑斯山脈，冷冽的雪香灌注進風里，作為一個女性調香師，在六十年前的法國香水市場無疑就像逆風溯雪。

        長在冬日里的迷迭香，開在冷雪中的洋槐花。

        白詩南在河谷中發(fā)育成熟，釀成酸醇鋪香的紅色酒液，就像女人初夜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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