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叫辛苦？只是不要給桓郎君添麻煩就好。”王翁的心事一件件找到了出路，臉上有了歡喜。

        “不麻煩，一切都在律法規(guī)矩內(nèi)。”

        王大郎知道阿父這就算應(yīng)下來了，終于敢長舒口氣。他身有疾，若因此成為父母、子女的拖累，且日漸拖累，他還真不如一死了之。

        王荇早慧，從阿父壓抑的痛楚中感受到一種浸入骨髓的悲涼，他身體微傾，偎住阿父，抱緊阿父胳膊，暗道：我會好好爭氣的！自今日起，我必須更不懼吃苦，好好識字、誦書，我要早日站到阿父、阿姐的前頭，替他們擋風(fēng)遮雨，加倍孝敬大父母。

        “我詢問過賈地主家的佃戶田租，每年、每畝地繳五成租。”桓真繼續(xù)道：“但他家多數(shù)為良田，所以二郎君雇佃戶時，只收四成租即可。匠工之戶，所課之田為五成租，如此一算，你們租給佃戶的若為課田，每年每畝最多余出一成糧。這便是我之前所說的，莫舍不得幾十畝地的糧。畢竟天氣難測，很有可能，這一成糧根本余不下。”

        王翁這點倒想得開：“桓郎君放心，只要不將田地荒掉，這兩年用這些課田養(yǎng)著佃戶就是。且在莊稼收成前，我先賒給佃戶口糧，保證不苛待人家。唉，就隔了個河岸，沒想到潯屻鄉(xiāng)雪災(zāi)這樣重。”

        桓真暗然，沒多解釋。其實兩鄉(xiāng)接壤，下的雪都一樣，只不過潯屻鄉(xiāng)好些農(nóng)戶的屋舍都是蓬蓽陋戶，有些老人、孩子一宿過去，竟生生被凍死了。好些壯齡兒郎也被凍殘了腳趾，或凍爛雙耳。

        啪……

        迸……

        爆竹聲聲，由除夕至十一，每夜皆響，要一直持續(xù)到元宵，寄托著百姓驅(qū)除舊歲、驅(qū)除病邪的愿望。

        年節(jié)也確實神奇，孩童們真的能看出明顯的成長。王艾不需長輩教，就將各屋前的桃人擦的干干凈凈；王蓬掃完院子后，把雞喂了，把牛棚下的木柴搬一些補到灶屋，再到雜物屋把牛腹下的臟草、牛糞都放到茅房外墻處，待曬干了再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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