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太擔心,她是最愛惜性命的人,不會做什么傻事。”沈淵尋過來,遣走等閑人,獨自與尹淮安說話開解,“門上既然說,沒看見觀鶯出去,那必然是藏在什么地方,等著莊子里發現異樣,找她亂起來的時候,偷偷溜出去的。算算時辰,她不可能走出多遠,叫伙計們點上火把燈籠,細細地找,總會發現。”
冷香花魁十分不喜歡觀鶯,也并不在意這個女子的死活,然則救人一命,到底還是勝造七級浮屠,如若真的放任她走失不見,因而丟了性命,傷的恐怕是自己來世的福報。沈淵知道,尹淮安差不多也是這樣想,或許比自己還多幾分真情實意的擔憂或同情——不啻沈涵還是淮安,明明是縱橫帷幄的錚錚男兒,卻都比她心腸軟而良善。
尹淮安道,即便觀鶯無心做傻事,天黑路滑,山中還難免有野獸出沒,一個尚在病中的女子混跡其間,實在危機重重。大肆搜山也是極不妥當的,興師動眾不說,傳出去,是為了一個撿來的殘花敗柳,州來的名聲也不必要了。
“再放心不下,也不該和自己的脾胃過不去。薛媽媽年紀也大了,每日給你操持飯菜,你就算顧全她的面子,好歹應該吃一點。”沈淵難得耐下脾氣,好生相勸,關懷倒是不摻水分的,“在你的莊子里,你不動筷子,我也沒有吃獨食的道理不是?”
她甚少說這些俏皮話,尹淮安不得不順下來,眼睜睜看著她儼然一副主人模樣,拍拍手命下人進來,將飯菜直接擺在書房。幸好,墻下自然有桌幾,不至于讓湯飯碗碟占滿他那張勞形長案。
“緋月、緋云留下就足夠了,薛媽媽,再煩你叮囑下去,叫他們把飯食分好裝了,讓昌平領著,給出門尋人的弟兄們送去。”書房里爐火暖和,花魁娘子卸了斗篷外袍,只作家常的水藍裙衫,挽袖親手添湯盛飯不說,還沒忘了體恤一把下人。
尹淮安不作聲,絲毫沒什么類似于越俎代庖的不悅念頭,反倒喜歡看沈淵這幅模樣。他們之間有過尷尬,彼此連往來見面都全是為了外人,久久找不到破冰的借口,而她現在這般,便算是不見外了。
“等會兒,天就徹底黑了,外面又那樣冷,她不是傻子,會知道找個地方避寒。”沈淵舀著湯匙,酸蘿卜老鴨湯開胃,不似外面做的油膩膩,“這附近有沒有什么人家、窩棚的,你可清楚?叫人去這些地方找一找,或許會有收獲。”
州來莊主自然熟悉道路,忙點頭應下,道說除卻從前帶她與秋筱去過的那處場院,零零散散還有三兩茅屋,供平日巡山的弟兄們歇腳,只是位置僻靜,路人輕易找不到罷了。
“那就去找找看,”沈淵毫不猶豫,“左右她也不認識路,歪打正著摸索到了,也未可知。”
外頭薛媽媽已經按吩咐裝好食盒,交給小廝們帶了出去。州來山莊甚少有過黑夜巡山的場面了,點點火光發出柴火燃燒的熏糊味,遮不過飯菜誘人的香。玉瑕山本是道家修行清凈地,這下子徹底被浸染俗世煙火,饒那漫天的神明星官嗅到,也會忍不住開圓光瞧一瞧。
【本章閱讀完畢,更多請搜索三五中文;http://m.chinaguangyou.com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