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杭藝時有先生走在前頭,如今,要用自己的腳,開出一條新路來。
那時我已經把對象捉住了,因之生起的一種快感在使我戰栗,很多畫畫的人只是在描寫對象,真正的藝術家是把自然和藝術連接得非常緊,……眼前Sh郁繁茂、光影迷離,叫人悸動的山巒景象,如何下筆才好?
我應該要記得那瞬間即逝的現象,我要練習一種能力把那現象捉住放在紙上,速寫是重要的,但,我看到自己的筆涂了又改,越改越看到自己的笨拙,看到自己的悲哀。
到臺南寫生,我坐在山頂俯瞰,在紙上畫了幾筆,就畫不下手了,眼前的景象叫我把筆停下來,不愿被畫出來的不是它們的真實面目。
我在畫架前獃了半晌,將畫筆畫本收了起來,獨自一人緩步慢行,邊走邊想,畫不下來,那就先用文字寫把眼前所見,記錄下來。
一片熱帶的樹木被風搖動,那遠處的山肅靜地排列著,云從山後緩緩地爬起來,藍sE的天空愈是碧藍。
在高處往下看,樹梢兒都在我們足下,彷佛在飛翔在盤旋,在椰子林,椰子的長葉針如無數的手指在空中招搖,快成熟的椰子默默地垂在枝g間,它像豐滿的在誘惑孩子樣地誘惑著我;山G0u里,長長的草在蔭僻的地方流出一條泉水,一圈一圈的波紋散開,不同的地方就有不同的波紋在顫動,像一章樂曲在進行它不同的情節。
我突然憶起杭藝的畫室里,一名廚工的lu0T,他的軀T肌r0U上的線條,每一道線條都藏著他勞動數十年的紀錄,我當時想把那蘊藏的力量畫出來,心臟劇烈跳動,幾乎要瘋狂。
眼前的大自然蘊藏的力量,大至無邊無際,細微到一點波紋顫動。
我深呼x1一口氣,看見yAn光把葉片照得透明,葉片如一只伸出的求乞的手,領受賜予者的恩惠。風搖動那整片的樹林,遠處近處,都動得那麼厲害,天空的云也在不停的變幻,惟有那山堅強而沉重地靜止著。
在臺南等車回嘉義,心里在想,也許,我要先享受自然,盡情地,盡興地,先忘掉畫畫這件事,……突然間,一身白西裝、白靴子,像一道白光映入眼簾,我來不及想就扯開喉嚨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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