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生課時,我跟學生說,自由去畫,畫房子、花草、麻雀、地上的螞蟻都行,學生樂成一團,我聽著他們的哄笑聲,像音樂般美好,畫畫應該帶來歡笑,像游戲的孩子在沙地上揮舞樹枝的心情。
只有創造給人歡愉。
沒有為什麼要畫,沒有管它能保留多久,畫畫唯一的心愿是發泄情感的樂趣,想想最早初民畫出線條的心情。
多久沒有從畫里得到歡快?
回到宿舍,我將掛在墻上的畫一張張取下來,關進皮箱里,我只要平易恬淡,不要它去感動人,不要偉大,也不拒絕人,自然地生存在自己的世界中,就像耳邊響著田園交響曲一般,也成為音樂的一部分。
等放假。到處去寫生,我在臺灣這幾年最好能將這座熱帶島嶼的風景畫個遍。搭火車進入到阿里山,進入林霧之中,霧氣像風,行過水面,行過林間,行過峰棱,行過天際的夕照,我像在做賊一樣的緊張、戰栗,x口在跳,心頭狂喜,卻一籌莫展。
從阿里山下來,一走進校園,遠遠就看見吳學讓朝我揮手,著急地叫喚我的名字。我慌忙背著畫架跑過去,聽他說道:「你一上山,警察就來了……」
我提著心聽他往下說:「警察趕著要辦你的新身分證,又到處找不到你的人,就找我當代填人,我又不知道你父母大名,又無法跟你聯系上,我怎麼想也想不起蛛絲馬跡,只能編造,你趕緊跑一趟警察局,看能不能更正。」
我一聽是這事,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笑著拍了拍老朋友的臂膀,說:「沒關系,沒關系,這不叫事兒。」
不久,新的身分證發下來了,我也始終沒去更正,也沒放在心上。
新身份,只有席德進的名字沒變。
這段時間縈繞在我腦海里,教我日夜想個不停的,是如何畫?畫畫這條路,該怎樣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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