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中靜下來,所有目光往上首聚。沈望伸手,將「五日」的清冊推近自己,視線從一行一列掃過,像在城墻上巡邏。他低聲道:「五日之內,城不可亂。」
有人松了口氣,以為他要下狠令。可沈望下一句卻轉了向:「糧再徵,只能徵有余之家;有幼兒與老弱的,留一口底糧。今日起,城內設三處粥棚,晨昏兩時,先兒後老,再其余。名冊公開,登名發米,錯增錯減者治罪——治的是發米之人,不是來領的人。」
案側一時默然。
「還要立一紙還糧之信。」沈望抬眼,視線沉定,「若今朝向民借米,來年秋成,官府分三期返還,按一借一還半——借一斗還一斗半。這信要貼到巷口,署我名。」
一名將領忍不住出聲:「大人!此時立還糧之信,豈不示弱?再者,來年戰局未明,此信一出——」
「人若無信,不立。」沈望一字一字,像把石頭放在案上,「沒有這一紙信,今日你去徵他最後一袋米,他憑什麼給你?憑你手上這把刀?憑你披著這身甲?」他看著那將領,聲音仍舊不高,卻帶著不容退讓的堅y,「刀與甲只能b一時,不能b一城。」
吏目怔怔看他,像是第一次看見這個年少的城主。副將垂眼,嘴角微動,沒說話。
「至於封門——」沈望道,「封城北兩小門,留東門通行與集散。夜禁照舊,日間按隊出入。私逃者,記名,不立斬。三日內自返者,免責;逾期不返者入冊,待戰後議處。」
「大人,這樣太寬——」
「寬,才能文。」沈望冷冷地回,「此刻我們需要的是一座活著的城,不是一座空無一人的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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