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長夏拆線那天,去了新生兒科。高載年每天都在丁長夏午睡的時候去看叮咚,已經熟門熟路了。兩人穿著防護衣,戴著口罩,站在一個透明的大盒子前面。丁長夏看看盒子里,又抬頭看看身邊的高載年,仿佛在問,這個是我倆的?
盒子上寫著新生兒的和母親的信息,確實是丁長夏的。丁長夏皺著眉:“怎么這么難看……”溫箱里的小活物全身粉紅,皮膚皺皺巴巴,四肢細細的,像只剛出生的耗子。
丁長夏把上身湊近了,一根一根地數小耗子的手指頭,沒錯,一邊五根,然后又一根一根地數腳趾頭。
高載年笑道:“放心吧,都齊著呢。”
“哎呀!”
她悄聲在心里數,高載年一說話,她就不知道數到幾了,從頭數。她說:“你笑什么,護士說齊著,萬一是數錯了呢。”高載年沒告訴她,他頭一回探視叮咚的時候也這么數,被護士笑話了。丁長夏說他,他不還嘴,就勢抱起胳膊笑著看她的指頭跟著嘴里念的數字在空氣里一點一點的。
幾天后,這只早產的耗子徹底脫離了危險,丁長夏的傷口拆線后也沒有不適。高載年辦了出院手續。丁長夏,他,還有他拎著的嬰兒籃里的叮咚,三個人在住院部一樓的大門口停留片刻。
高載年問丁長夏:“還有東西要回丁家河取嗎?”
丁長夏說:“她們給叮咚做的百家被,挺好看的。”
高載年說:“等我們安頓下來,讓人寄給我們就好了。別的呢?”
“大黑狗沒人管了……唉,你怕狗,公共車上估計也不讓帶……”
高載年問她,有什么重要的東西嗎?
丁長夏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
除了印在紙上的戶籍,她在丁家河從始至終什么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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