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也不待江陳吩咐,自顧揭開油紙,呈上一枚松餅,道:“奴跟姑娘上山那日,禪房里窗扇松動,山上寒氣厲害的很,冷的姑娘渾身沒有一絲熱乎氣。偏送來的飲食還有問題,姑娘說是里面摻了絕育的紅葚花,我倆便也不敢再用。硬生生熬了三個日夜,姑娘她.她.”
羌蕪想起那日小姑娘拈了枚野山柿,哄著她用了,自己卻餓的半分力氣也無,便又忍不住哽咽起來,有些語不成聲:“姑娘她.她被柳姑娘帶去放生時,本就是強弩之末,偏生被推進水中,又是一番折騰,待上得堤岸時,渾身濕透,冷的打顫。柳姑娘的奴仆們卻不放她離開,任她衣不蔽體任路人奚落.”
她似乎再說不下去,俯下身子,肩膀一顫一顫,痛哭起來。
“你說什么?”
江陳豁的一下站了起來,他一直刻意隱忍的沉凝的面上,此時才顯出幾分不可抑制的悲痛。
他一直以為,音音在他的羽翼下,被保護的滴水不漏,從未想過,她死前受過那么多的屈辱。偏生這屈辱,來自他親自挑選的未婚妻。
他實在不敢想,那樣嬌柔的人,死前挨餓受凍,還要任旁人羞辱。經歷了順和齋這一遭,他也能猜到那些言語能有多錐心。她那樣體面的一個小姑娘,尊嚴被眾人碾在腳下,該是何等滋味?
他忽而想起她死前望向他的那一眼,是含笑的決絕。是啊,決絕,他似乎此時才明白她為何決絕。他險些忘了,她曾經可是國公府嫡姑娘啊,雖柔弱,可自是有錚錚傲骨的,豈能任人輕賤?
江陳并未喚御醫來檢驗這松餅,比起這個,他心里沉甸甸的,都是她臨死前決絕的眼,還有那些他如今才體會的她的痛。
他嗓音疲憊的暗啞,囑咐于勁:“去,讓柳韻那日帶的仆從,都隨了她們主子去吧。”
他說完,再不言語,出了門,往江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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