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是年年都冷的。但貫穿這一年冬天的,卻是一種望不到邊的,使人絕望的冷。
沒有落雪,也沒有雨,太陽天天當空照著,卻像被一塊冰罩住了似的,陽光又淡又薄,沒有一些溫度。
能望到的地都結了一層堅硬的薄冰。樹,只剩下樹干。花和葉,都成了一蓬蓬焦黃干枯的雜草。
因為糧食短缺,也因為冷,家家戶戶閉門不出。
那些平時四處嬉鬧的貓狗都沒了生氣,三三兩兩蜷著身子奄奄一息臥著。
小滿一個人慢慢走著,他饑腸轆轆,臉和嘴唇都被冷風刮得發青,分明比貓狗更沒生氣,卻還自娛自樂踩著地上的薄冰溜著玩,做出一副并不百無聊賴的樣子。
他的腳底下沒什么力氣,人也是虛的,稍微不留神,就滑倒在地,下巴磕著冰冷的硬土,痛得鉆心,一時間難爬起來,連眼淚都被逼了出來。
他硬忍著淚,對著因他的動靜而警覺地睜眼的貓狗不耐煩地嚷著,“看什么看。”
他拿衣袖捂著自己跌破了皮的下巴,慢慢走著,哼著歌,假裝自得其樂的樣子。不曉得走了多久,又過去了多少時間,直到臉和手都完全凍得沒了知覺,他突然立定了,慢慢轉過頭去,身后只有一條光禿禿的土路無限地延伸。
不知道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去年冬天時,她塞進他懷里的那只湯婆子。
小滿蹲下,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出了,像個關不住的水龍頭一樣,再也止不住,他抬起手,用那沾了血的衣袖子捂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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